从高昌带回来的葡萄

约640 🍵 饮食文化 初唐 d0105 本站撰写 · 引文献 4 种

一句话提要

贞观十四年,唐军打下高昌。太宗把当地的马乳葡萄移种到宫苑,又把酿酒的方法要过来,自己改了改,酿出八种颜色的酒,分给大臣。京城的人这才第一次普遍尝到葡萄酒。这不是移植一种果子,是学会一门手艺。

详细说明

葡萄和葡萄酒,本来都是西边来的。西汉张骞通西域以后,葡萄种进了汉家的园子,《史记·大宛列传》里写,大宛人「以蒲陶为酒」,富人存酒能存到一万多石,放几十年不坏。

但汉以后,中原种葡萄时断时续。葡萄酒长期靠西域进贡,一坛酒从几千里外运来,路上颠簸,能剩下多少?到唐初,内地人连怎么用葡萄酿酒都生疏了。

转折在贞观十四年,公元 640 年。这一年唐军平定了高昌。高昌在今天的新疆吐鲁番一带,是丝路上的要冲,长期卡着西域朝贡的通道。

《唐会要》记下了接下来发生的事:「及破高昌,收马乳葡萄实于苑中种之,并得其酒法,自损益造酒,酒成,凡有八色,芳香酷烈,味兼醍醐。既颁赐群臣,京中始识其味。」

这段话里有三件事。

第一,把马乳葡萄的果实拿到宫苑里种。马乳葡萄是当地的良种,果粒细长,像马的乳头,熟了还是绿的,跟今天叫马奶葡萄的差不多。第二,把酿酒的方法要过来。第三,太宗自己「损益」——不是照抄,是改了再试。第三件事最容易被忽略。学会一门手艺,和把这门手艺改成自己能用,是两回事。高昌的做法大致是把葡萄踏碎,让果汁和果皮一起发酵,这跟中原用粮食酿酒的路子完全不同。太宗试出来的酒,绿颜色,香气冲,口感厚得像酥酪。

「八色」是什么,说不清。可能是八种成色,也可能是八个品级。北宋钱易《南部新书》也记这件事,说酒成之后是绿的,香得厉害,味道像醍醐。醍醐是从酥酪里再提炼出来的精华,唐朝人拿它比最好的东西。

酒成之后,太宗分给大臣。这一分,京城的人才算普遍尝到了葡萄酒。之前是贡品,宫里有一坛,赏谁谁喝一口;之后是自己能酿,量就上来了。

葡萄和葡萄酒从宫里往外走,走了很久。韩愈写「若欲满盘堆马乳,莫辞添竹引龙须」,说的是搭架子种葡萄。刘禹锡写山西人种葡萄、酿美酒。王翰的「葡萄美酒夜光杯」,把这三样东西写进了边塞。

2019 年,甘肃天祝的一座唐墓里出了一件银胡瓶,瓶里剩着约 204 克绿色液体,经考古检测是白葡萄酒。这是国内至今发现最早的白葡萄酒实物。墓主是吐谷浑王族慕容智,下葬在 691 年。文献里说唐朝的酒是绿的,这里真有一瓶绿的。

历史意义

唐太宗从高昌带回来的不只是葡萄,是一整套酿酒法。他改过再试,酿成八色,京城人由此第一次普遍尝到葡萄酒。一千年后,唐墓里的一瓶绿酒成了实物证据。

📖 本站参考文献

  1. (北宋)王溥《唐会要》
  2. (北宋)钱易《南部新书》
  3. (北宋)欧阳修、宋祁《新唐书》
  4. 《史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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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4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