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饭里的三种米

约6—7世纪 🍵 饮食文化 隋朝 d0112 本站撰写 · 引文献 4 种

一句话提要

隋人的碗里,北方是粟,南方是稻,中间还有一种今天吃不到的米,叫菰米,古书里写作雕胡。隋代一个丁男一年交租粟三石,折下来够一个人吃五个月。菰米后来没了,变成今天桌上的茭白。

详细说明

隋代人端起一碗饭,碗里的米是从哪来的?这个问题,南北的答案不一样,中间还夹着一个今天已经消失的答案,而且是三个答案里最香的那个。

北方是粟,就是小米。耐旱,耐放,关中、中原种了几千年。国家收田租收的就是粟,隋代的租叫「租粟」。官仓里存的也是粟,因为它能放好几年不坏。

隋代一丁交租粟三石。唐一石是十斗、一百升,三石就是三百升。唐人一天吃两升,三百升是一百五十天的口粮。一个成年男子一年交给国家的粮,够一个人吃五个月。

麦也在碗里,但吃法粗。整粒麦子煮成麦饭,硬,嚼着费牙,当时被当成穷人和服丧的人吃的。麦磨成粉、做成饼,是后来的事。

南方是稻。水田里长,蒸出来是饭,多加水煮是粥。讲究的人家吃香粳、吃糯米。粥里可以加菜、加豆、加药,平日吃,荒年也吃。一碗粥,是最便宜的活法。

除了这几样,还有一种米,今天吃不到了。它叫菰米,古书里写作雕胡。菰是长在浅水沼泽里的草,秋天结籽,籽细长,颜色发褐。《周礼》讲六谷,菰米是其中一种。这本书一般认为是战国人写的,讲的是理想的制度,不必全是实况;但写书的人把菰米列进六谷,说明这种米在他眼里是正经粮食。

菰米饭香,滑。魏晋以来一直被当成好饭。宋玉、枚乘、曹植都写过它。唐人接着写,李白有一句「跪进雕胡饭」,杜甫也提过。一顿饭里有一碗雕胡饭,是能拿出来说的。但采它麻烦:秋天划船进沼泽,割穗,穗一碰就掉粒,得轻手轻脚。

但它有三个毛病:熟得不齐,一熟就掉粒,产量低。所以一直是野生的,靠人去采,没人正经种。唐宋以后江南围湖造田,沼泽少了。更要紧的是菰这种草本身出了事——它被一种黑粉菌寄生,茎部膨大,不再抽穗结籽。膨大的那个茎,就是今天的茭白。

一种米从「六谷」里掉出去,用了不到一千年。掉出去以后,它变成了菜。

历史意义

隋代主食南北分野清楚,粟稻为主,麦正由粒食转向粉食。菰米从六谷之一退成蔬菜茭白,是这一转变里最彻底的一例,也是主食史上少见的作物变成菜。

📖 本站参考文献

  1. 《十三经注疏》
  2. 《齐民要术》
  3. (唐)徐坚等《初学记》
  4. 《白居易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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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4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