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春的「烧」,到底烧的是什么
一句话提要
李肇《唐国史补》列天下名酒:郢州富水、乌程若下、荥阳土窟春、富平石冻春、剑南烧春。带「春」的一大串。剑南烧春多一个「烧」字,这个字吵了一千年:是拿火烤催熟,还是蒸馏过?唐有没有蒸馏酒,至今没有确证。
🖼 历史场景
详细说明
唐人爱用「春」字给酒起名。李肇《唐国史补》列天下名酒,一开口就是一串:郢州之富水,乌程之若下,荥阳之土窟春,富平之石冻春,剑南之烧春。五个里头,三个带春。
为什么带春?说法是酿酒多在冬春下料,到春天酒熟,开瓮的时候正是春浓,就拿春字当了酒名。久了,「春」几乎成了酒的代称。翻唐人诗集,春酒、春醪、烧春,一路都是。
五个名字里,剑南烧春多出一个字:烧。这个字不好办。
一种解释是加温催熟。唐人房千里《投荒杂录》记南方造酒,有一道工序叫「既烧」:酒酿好了,连瓮泥封,架在火上慢慢烤,烤到酒体醇熟。宋人朱肱《北山酒经》里也有类似一路,叫「火迫酒」,拿火逼。照这个说法,「烧」是烤,不是蒸。另一种解释是蒸馏。支持的人拿白居易「烧酒初开琥珀香」当证据,说唐人已经有烧酒。但蒸馏酒到底什么时候在中国出现,学界吵了很多年:有说汉代的,有说唐代的,有说宋代的,有说元代的。
明代李时珍在《本草纲目》里写过一句「烧酒非古法也,自元时始创」,这句话影响很大,可它也不是定论——汉代墓葬里出过青铜蒸馏器,唐代何家村窖藏里也有炼丹用的器具,都能拿来争。
所以唐代的烧春有没有蒸过,现在只能说:没有确证。名酒叫「烧」,不等于就是白酒。这一层含糊,得留着。
酒本身是可以确定的。剑南道治成都,蜀地水土宜酿。张籍《成都曲》写万里桥边多酒家,一条街都是卖酒的。成都产酒,也卖酒,酒旗一路挂到桥头。
蜀酒的样子,杜甫给过一句定评:蜀酒浓无敌,江鱼美可求。浓,是颜色浓、味道厚。唐人酿的酒不过滤得太清,酒里带着醪,颜色发暗,浑。烧春在蜀酒里又算上品,李商隐写过一句「酒是蜀城烧」,把烧春跟成都绑在一处。
安史之乱以后,蜀道难走,蜀酒还是往外运。酒要好,才卖得上价。名酒的声名是靠嘴传的,不是靠榜文传的。
烧春的「烧」到底是什么,一千年没吵出结果。酒喝完了,字还在。
历史意义
剑南烧春是唐代酿酒业发达的标志,以春名酒、以浓烈为格。它留下一个至今没有定论的「烧」字,也留下一条从唐人酒杯通往今日川酒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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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唐)李肇《唐国史补》
- (五代)孙光宪《北梦琐言》
- (北宋)朱肱《酒经》
- (明)李时珍《本草纲目》
- (唐)房千里《投荒杂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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