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酒的那个土台叫垆
一句话提要
「垆」是酒店里垒起来放酒瓮的土台。「当垆」就是站在台后卖酒。汉代卓文君当垆,唐代换成西域女子当垆,位置没变,人换了。李白写胡姬「当垆笑春风」,写的不是异域风光,是一个女人站在酒台后头招呼你。
🖼 历史场景
详细说明
唐代的酒家里,有个东西叫「垆」。这个字今天不常用了,唐代却满街都是。它是什么?垆是土垒的台子,四边围起来,酒瓮半埋在里头。瓮口露在外面,拿勺子舀,舀完盖回去。台子垒多高,大概到人的腰,站在后头,客人从前面来,一抬头就看见你。所以卖酒叫「当垆」,当就是对着、守着。这个位置有名。汉代卓文君跟司马相如私奔到成都,穷得没法子,开了一家酒店,卓文君当垆卖酒,司马相如在后面洗碗。这件事传了一千年,唐人还念叨。蜀中的读书人甚至拿它当风雅,觉得卖酒不丢人。
到了唐代,站在垆后头的人换了。长安西市周围,还有春明门、曲江一带,开着不少西域人经营的酒家。店主多是胡人,站在垆边招呼客人的,常是西域来的年轻女子,唐人管她们叫胡姬。
李白写过两回。一回是《前有一樽酒行》:胡姬貌如花,当垆笑春风。笑春风,舞罗衣,君今不醉将安归。一回是《送裴十八图南归嵩山》:胡姬招素手,延客醉金樽。
两句里,最好的是「当垆笑春风」这五个字。不写长相,不写衣着,只写她站在那个台子后头,一笑,春风就来了。李白没说她从哪来,也没说她属于哪一族——他看见的是一个人站在一个位置上。
那个位置本来是卓文君的。位置没变,人换了。长安的客人也不问来历,五陵少年、赶考的进士、跑生意的行客,都往胡姬酒肆里走。
店里的样子,贺朝《赠酒店胡姬》写得最全:胡姬春酒店,弦管夜锵锵。红毾铺新月,貂裘坐薄霜。玉盘初鲙鲤,金鼎正烹羊。地上一片红毡,弦管整夜响,玉盘里是切好的鲤鱼肉,鼎里煮着羊。客人穿着貂裘坐进去,天冷也不走。
「胡姬」是个泛称,不指某一族。粟特人多,也有别的西域人。
安史之乱以后,长安的胡风冷了一阵,胡人开的酒家没断。土台还在,人还在,只是诗少了。
垆早没了。土垒的台子,一场雨就化。站在台后头的那个笑,还在诗里。
历史意义
胡姬当垆是丝路上的人在饮食、乐舞、商贸上融合的缩影。「垆」这个土台把汉代的旧典与盛唐的西市接在一处,也让长安的日常多了一层异域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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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唐)李白《李太白全集》
- (唐)李肇《唐国史补》
- (清)彭定求等《全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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