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热饭,一条鲜鱼
一句话提要
白居易写吃,不写奇珍。他写刚出锅的红米饭配伊水鲂鱼,写笋吃久了就不想吃肉,写新酒没滤过、面上浮着一层绿渣。都是些家常东西,可写得有热气。中唐人的饭桌到底什么样,他的诗里最清楚。
🖼 历史场景
详细说明
中唐人的家常饭,吃什么?这个问题正史不记,食谱不载,倒是诗里留下了一些。
白居易一生写了近三千首诗,写吃的不少。他的写法有个特点:不写稀罕物。什么贵、什么奇,他不写;他写今天这顿饭吃了什么,热的还是凉的,什么味道。
最实在的一首是《饱食闲坐》,写他在洛阳的一顿:红粒陆浑稻,白鳞伊水鲂。庖童呼我食,饭热鱼鲜香。箸箸适我口,匙匙充我肠。陆浑在洛阳南边,出的稻米发红;伊水就在洛阳城外,出的鲂鱼白鳞。
厨下的童仆喊一声吃饭,饭是热的,鱼是鲜的。一筷子一筷子都对胃口,一勺子一勺子填满肚子。六句里没有一个形容词是夸大的,「热」「鲜」两个字,把一顿饭写活了。
注意他写了两样东西:箸和匙。唐人吃饭,筷子夹菜,勺子吃饭喝汤,两样并用。今天中国人还是这样,一双筷子一把勺。这个搭配在唐代已经定了。
他爱吃笋。《食笋》里说:「每日遂加餐,经时不思肉。」天天吃笋,饭量见长,好些日子不想肉。这句话放在今天也好懂——鲜东西吃顺了口,荤的就不想。
吃完饭喝茶。《食后》写:「食罢一觉睡,起来两瓯茶。」吃了饭睡一觉,醒了喝两碗茶。两瓯是两碗,不是两杯。唐人喝茶用碗,一碗一百多毫升,两碗下去,人也醒了。
他也写酒。《问刘十九》是最有名的一首:「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新酿的米酒还没滤,酒面上浮着一层浅绿色的渣,叫绿蚁;红泥做的小火炉烧着,天要下雪了,问朋友来不来喝一杯。这四句没有一句写酒好,可谁都想去。
还有一句自夸的:「世间好物黄醅酒,天下闲人白侍郎。」黄醅是没滤过的米酒,颜色发黄。他说世间最好的东西是黄醅酒,天下最闲的人是白侍郎——他自己。这话是玩笑,也是实话,他那时候确实闲。他也有另一副笔墨。《轻肥》写宦官的宴席:「樽罍溢九酝,水陆罗八珍。果擘洞庭橘,脍切天池鳞。」酒器里满得溢出来,桌上水里的陆上的八样珍味摆满,剥的是洞庭橘,切的是天池鱼。这首诗的后半段写的是那年江南大旱、人吃人的事。前面的丰盛,是为了后面的对照。
他贬到江州,写给元稹的信里还说:「湓鱼颇肥,江酒极美。」湓江的鱼挺肥,江州的酒很好。人在贬所,日子还得过,吃还是照吃。他的诗里,吃从来不是大事,可正因为不当大事写,才写得出真日子。
历史意义
白居易把饭桌写进了诗,写的是热饭、鲜鱼、新酒、春笋这类日常之物。正史记制度,食谱记做法,他的诗记的是味道和温度。中唐士人的日常生活,靠这一路诗才留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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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白居易集》
- (清)彭定求等《全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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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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