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抄出八百石胡椒,折下来有四十八个立方
一句话提要
大历十二年,权相元载被抄家,抄出胡椒八百石。唐人记账用容量,一石合今六十公升,八百石是四十八个立方。胡椒从印度来,走海路或陆路,到长安时价比金银。一个宰相囤的不是钱,是香料,是能换钱的硬货。
🖼 历史场景
详细说明
抄一个宰相的家,抄出什么最扎眼?不是金银,是胡椒。大历十二年,元载倒台,抄家清单上写着胡椒八百石。
石是容量单位。
唐制一石十斗,一斗十升,一石一百升。唐升比今天的小,一升合今零点六公升,一石就是六十公升。八百石是四万八千公升,四十八个立方。一间小屋,从地堆到梁,装得满。按今天的算法,二十几吨。
胡椒是藤本植物的果子,晒干了是一粒小圆球,直径三五毫米。原产印度西南海岸,马拉巴尔一带。那儿天热,肉放不住,当地人拿香料遮味、杀菌。胡椒是其中一样。
中国最早记下胡椒的,是《后汉书·西域传》。写天竺国物产,先列象、犀、玳瑁、金、银、铜、铁、铅、锡,后面又补一句,说还有细布、毛席、各种香、石蜜、胡椒、姜、黑盐。胡椒夹在香料和盐中间,一样土产。
唐人没见过胡椒树。《新修本草》是官方修的药典,显庆四年修成,胡椒条写得实在:「味辛,大温,无毒。主下气,温中,去痰,除脏腑中风冷。生西戎,形如鼠李子。调食用之,味甚辛美。」形如鼠李子,是听来的描述,写书的人大概也没见过原株。真见过的是玄奘。《大唐西域记》记南印度的阿吒厘国:土地沙卤,花果稀少,居民以贩卖为业,珍宝盈积;物产里有胡椒树,「树叶若蜀椒也」。玄奘在成都受过戒,熟悉蜀椒,一眼认出来像。这是唐人笔下最靠得住的一条观察。
插一句。胡椒入华的路,历来有海路陆路两说,哪条为主,史料说不清。能确定的只有两件:它在唐以前就进来了,它一直贵。
贵到什么程度?显庆年间编的《新修本草》把它收在果部,当药。药典收它,说明它是药材,不是厨房常备。一样东西进了药典没进食谱,就是贵。
元载囤它,不是为吃。胡椒辛香,能存多年不坏,体积小,价高,好出手。乱世里,粮会烂,绢会霉,胡椒不变。抄家的人一看数目就明白,这不是厨房存货。
《新唐书》记元载家还有钟乳五百两。钟乳是矿石药,也是贵物。两样摆在一起,一份香料,一份药石,都能换钱。唐代抄家清单,读起来像一份资产表。
胡椒在中国落地生根,要等到明代。李时珍写《本草纲目》的时候,胡椒已经「遍中国食品,为日用之物」。从八百石到一撮,中间隔了八百年。
历史意义
八百石胡椒不是笑话,是一份唐代的资产清单。它说明香料在唐前期是准货币:体积小、耐储存、价高、易出手。也说明唐进口网络已能把印度西海岸一粒果子,送进长安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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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汉书·西域传》
- (唐)玄奘、辩机《大唐西域记》
- (唐)苏敬等《新修本草》
- (北宋)欧阳修、宋祁《新唐书·元载传》
- (北宋)司马光《资治通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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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本 《新唐書(日本紅葉山文庫舊藏·元刊明萬曆遞修本·全二百二十五卷)》(全 5047 页) 元刊、明萬曆年間遞修本,全二百二十五卷,原書50冊,日本國立公文書館藏(紅葉山文庫舊藏),請求番號史004-0002。版心鐫「萬曆十七年」等遞修年號與監生姓名,卷首曾公亮《進新唐書表》明言「嘉祐五年……凡十有七年成二百二十五卷」,為現存早期刻本系統,紀年早於中土習見之明清南北監本、殿本。末冊實物為《唐書釋音》(反切注音,130葉),與正文同帙。本站無損合併50個數字冊為整本(5047葉)。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紅葉山文庫舊藏;數字影像 NAJDA 史004-0002) · 史004-0002
- 善本 《資治通鑑(日本明治十五年大阪脩道館刊·岡千仞訓點胡三省音注本·全二百九十四卷)》(全 5105 页) 日本明治十五年(1882)十二月大阪脩道館出版,重野安繹校閱、岡千仞(鹿門)訓點,以元胡三省音注本為底本之和刻訓點本,全二百九十四卷,原書80冊,日本國立公文書館藏(昌平坂學問所舊藏系統),請求番號283-0018。卷首有刊刻紅牌記「明治十五年十二月出版/資治通鑑/重野安繹校閱/岡千仞點/大阪脩道館」,附岡千仞序、齋藤正謙嘉永二年《音注資治通鑑序》。件名標注「資治通鑑」第1至80冊連續無缺,為乾淨足本。本站無損合併80個數字冊為整本。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昌平坂學問所舊藏系統;數字影像 NAJDA 283-0018) · 283-0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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