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不吃圆的东西
一句话提要
唐人的上元桌上没有汤圆。膏糜是浇了油膏的豆粥,面茧是米面捏的蚕茧形、里头塞纸条占官位,丝笼只留下一个名字、做法已失传,油䭔是麻油炸的枣馅面丸。汤圆要等到宋人拿糯米粉搓丸。
🖼 历史场景
详细说明
元宵节吃什么?今天端上来是一碗汤圆。唐人桌上那几样,没有一样是圆的。先说这一夜。上元不闭坊门,金吾弛禁,人可以整夜在街上走。苏味道写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铁锁开的就是坊门。
这一夜最早是祭门。《荆楚岁时记》记着,正月十五作豆糜,加油膏其上,以祠门户。豆子熬成糊,上面浇一层油,摆在门前。祭完人才吃,吃着吃着,祭品就成了节令吃食。
到唐代,这东西进了官府的食单。《唐六典》膳部列节日食料,正月十五、晦日给膏糜。膏是油,糜是粥,合起来是加了油腥的粥。第二样是面茧。五代王仁裕《开元天宝遗事》说,都中每至正月十五日造面茧。米面捏成蚕茧的样子,两头尖,中间鼓。面茧不是吃着玩的。《开元天宝遗事》接着写:以官位帖子,卜官位高下,或赌筵宴以为戏笑。茧里塞的是写着官位的帖子,咬到哪张,就赌一顿酒席。南宋杨万里写小儿祝身取官早,小女只求蚕事好,可见这茧占的是两件事:官和蚕。
第三样叫丝笼。北宋庞元英有一本《文昌杂录》,专记唐宋节令吃食,上元一项只写了丝笼两个字,唐人没留下做法。后人猜是麦面抽成丝、盘成饼,蒸出来的。
这一条得说明白:丝笼到底是什么,至今只有推测,唐人原书里找不到配方。能确定的只有一点,它不是装东西的竹笼子。名字借了笼,东西是面。
第四样是油䭔。好麻油炸的南枣馅面丸,外面脆。这东西是圆的,可它是下油锅的,不是下滚水的。
汤圆要等到宋朝。北宋汴京的上元节食里已有圆子,《岁时广记》引《岁时杂记》说,煮糯为丸,糖为臛,谓之圆子,糯米搓丸蘸糖浆吃,丸里没馅。到南宋周必大写元宵煮浮圆子,还要注明前辈似未曾赋此,这东西新鲜到没人写过诗。
上元在唐代是要放假的。《唐六典》卷二假宁之节里,正月十五给假一日。这一夜的热闹,是朝廷把时间让出来的。
一桌节令吃食,有粥,有茧,有丝,有丸子,就是没有那个圆。
历史意义
节令吃食的形状,往往比味道更能说明来历。面茧为占卜,膏糜为祭门,都是先有别的用途,才轮到吃。汤圆缺席,正说明这一夜原本不围着一颗圆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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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南朝梁)宗懔《荆楚岁时记》
- (五代)王仁裕《开元天宝遗事》
- (北宋)庞元英《文昌杂录》
- (南宋)陈元靓《岁时广记》
- (唐)李林甫等《唐六典》
📜 在线读善本
- 善本 《荆楚岁时记》(全 18 页) 明清刻本(线装一卷,NCL-15286函第76种)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 · 210.8 15286-0076
- 善本 《唐六典(日本內閣文庫藏日本寬政甲寅校訂和刻本·全三十卷)》(全 902 页) 日本寬政甲寅年(1794)校訂和刻本,全三十卷,原書12冊。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藏,漢書門、職官一號,館藏番號293-59(書籍番号2412)。版心鐫「寬政甲寅校訂」,內頁附和訓點及朱筆句讀,為江戶時代據明本翻刻校訂之和刻漢籍。本站無損合併12個數字冊為整本(902葉)。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數字影像 NAJDA-293-0059,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293-59(漢書門·職官一號;書籍番号2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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