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栗代粮与北地干果入馔
一句话提要
燕国这个地方可以不打粮食,靠枣和栗活着。这话是纵横家说的,有夸张的成分在里面,但账本上有另一句:一千棵栗树,收入等于一个千户侯。枣栗真正的位置不在祭坛上,在荒年那口锅里。
🖼 历史场景
详细说明
一个地方可以不下地种田,靠什么活?燕国说,靠枣和栗。
这话是苏秦说的。《史记》苏秦列传里,他去游说燕文侯,先报家底:燕东有朝鲜、辽东,北有林胡、楼烦,西有云中、九原,南有滹沱、易水,地方二千余里,带甲数十万,车六百乘,骑六千匹,粟支数年。然后一句:南有碣石、雁门之饶,北有枣栗之利,民虽不佃作而足于枣栗矣。此所谓天府者也。
不佃作,就是不下地耕田,光靠枣栗也够。这话出自纵横家的嘴,有夸张的成分,他要说服人。
但另一句话不像夸张。《史记》货殖列传里算过一笔账:燕、秦千树栗,此其人皆与千户侯等。一千棵栗树,这家的收入跟一个千户侯一样。这是资产核算,不是修辞。
为什么枣栗能顶粮?两个字:耐放。枣晒干了能存几年,栗子用沙藏着能过一冬。粮食要年年种,枣栗树栽下去年年结,荒年就靠它。
晒枣也有讲究。《齐民要术》种枣那一篇写晒枣法:先治地令净,因为地里有草莱,枣会沾上臭味;然后布枣于箔上,一天翻二十遍,夜里还不能堆起来。翻二十遍是为了每一颗都吹到风,堆起来就会发热发酸。
同一篇里记青州乐氏枣:丰肌细核,多膏肥美,为天下第一。肉厚、核小、油性大。这是当时公认的头名,写书的人没有替它留余地。
栗子是另一套。《齐民要术》记藏生栗法,用细沙拌着藏。沙是干的,能吸潮气,栗子不烂不发芽。这一招到现在北方还在用。
枣栗在礼制里的位置很靠前。《礼记》曲礼里写妇人见舅姑,带的是「枣栗腶修」。注家解释,枣取「早」,栗取「战」,合起来是「早起战栗」,表示这一进门就存着恭敬。见面礼不讲贵重,讲的是取义。《唐六典》卷十五太官署那一条,把祭天时笾里装的东西列全了:石盐、鱼、脯、枣、栗、菱、芡、白饼、黑饼、糗饵、粉糍,一共十一样。枣和栗排在第四、第五。同一卷里,珍羞署的职掌第一句就是「掌供祭祀、朝会、宾客之庶羞,榛栗、脯修、鱼盐、菱芡之名数」——榛栗打头。
但枣栗真正的位置不在祭坛上。《齐民要术》引《本草》说栗「益气、厚肠胃、补肾气,令人耐饥」。耐饥这两个字,才是它被种满北方的理由。
唐代还有一种吃法,把栗子煮熟捣成泥,掺进齑里上色,叫栗黄,取它那个金黄色。那是调味的用法,跟当饭不是一回事。一样东西能进祭坛,也能进荒年的锅。祭坛上它排第四第五,荒年里它排第一。
历史意义
枣栗在中国饮食里的位置,是「耐放」两个字撑起来的。能存几年,就能顶几年粮。所以它既进得了祭天的笾,也进得了荒年的锅,两头都站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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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西汉)司马迁《史记》
- 《齐民要术》
- 《礼记正义》
- (唐)李林甫等《唐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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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本 《齐民要术》(全 352 页) 明嘉靖间刻本(9行18字,左右双栏,白口单鱼尾,附朱笔批校),4册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汉学研究中心·善本古籍) · 213.82 05840
- 善本 《唐六典(日本內閣文庫藏日本寬政甲寅校訂和刻本·全三十卷)》(全 902 页) 日本寬政甲寅年(1794)校訂和刻本,全三十卷,原書12冊。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藏,漢書門、職官一號,館藏番號293-59(書籍番号2412)。版心鐫「寬政甲寅校訂」,內頁附和訓點及朱筆句讀,為江戶時代據明本翻刻校訂之和刻漢籍。本站無損合併12個數字冊為整本(902葉)。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數字影像 NAJDA-293-0059,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293-59(漢書門·職官一號;書籍番号2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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