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块皮子拼的靴子,皇帝和百姓穿同一双
一句话提要
乌皮六合靴是隋代贵贱通用的黑色皮靴,以六片皮料缝合得名,承北朝靴制而统一式样,直接成为唐代官靴的母型。其登堂入朝的制度化要到唐初才完成,马周改作长筒、加毡及绦,方准入殿省奏事。
详细说明
靴子不是中原的老东西。中原人穿鞋穿履,履是软的,一脚蹬进去,走平地。骑马不行。脚要踩马镫,要夹马肚子,软鞋一滑就掉。所以北方骑马的人穿靴。靴是胡履,这两个字《隋书》里就写着。
北朝几百年,掌权的是鲜卑这些骑马的人。皮靴在北方就普及了。等隋朝统一南北,靴子不再只是军中之物。皇帝上朝穿,百姓赶集也穿。一样的东西,两个人穿,中间没隔着什么。这在鞋的历史上不常见。
最有名的一种叫乌皮六合靴。六合,是说六块皮子拼的。前、后、左、右,加上上下,六面合起来,就是天地四方。一块整皮做靴筒,弯不过来,脚踝那里会硬。切成六块缝,就服帖了。名字好听,来由是手艺。
《旧唐书·舆服志》记隋代帝王贵臣穿的就是这一双,黑的,熟牛皮,靴筒高,裤脚塞进筒里。同一句里还特意交代一句:折上巾和乌皮六合靴,贵贱通用。这句话值得停一下。它说的是,从头到脚这一套,皇帝和老百姓是同一款。但能穿,跟能穿进殿,是两件事。差在哪?《中华古今注》说,靴本是古西履,赵武灵王喜欢穿,那时候是短筒黄皮,闲居穿的。到唐朝,马周才把它改成长筒,里面加毡,外面加绦,这样才准许穿进殿省奏事。差的是这道门。
加毡不是装饰。毡是衬里,垫在靴筒里,一是保暖,二是少磨脚。隋人穿靴,本来就要先穿布袜,讲究的再塞一层毡。
北方冬天,脚冻伤了就走不了路,一冬天都废了。这一层毡,是拿脚试出来的,不是拿礼制推出来的。
今天要看隋朝的靴子,主要靠陶俑和壁画。文献只记了名字和规矩,样子得从土里找。日本奈良正仓院还存着唐式的靴,样子能对得上。一双鞋走了两千里,从草原走到殿上。走完之后,它就再没退回去。
历史意义
六合靴是胡履中原化的关键一环,隋代以制度确认其贵贱通用,唐初再经马周改制使其入朝,为唐代官靴和整套男子常服奠定了鞋式基础,此后官靴形制大体沿此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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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
- (西晋)崔豹《古今注》
- (五代)马缟《中华古今注》
- (唐)苏鹗《苏氏演义》
- (唐)魏徵等《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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