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邑被毡食肉的草原风
一句话提要
大业三年炀帝北巡榆林,亲临突厥草原,见穹庐毡帐、被发左衽、食肉饮酪的游牧生活,隋使一身戎服相会,启民请改华服而不获准,两种衣冠并立于草地。炀帝以夷夏殊风、各尚所宜为辞,重威慑而轻同化。
详细说明
大业三年四月,炀帝北巡到榆林,往北出长城,去看已经归附的启民可汗。车驾一过长城,眼前换了个世界。没有城,没有巷,只有一片一片的毡帐,随地势铺开,哪儿有水就往哪儿挪。
突厥人吃的是肉,喝的是酪,头发编成辫,衣襟往左开。这一路,看得见的全是草和皮子。
炀帝自己写了诗记这一天:毡帷望风举,穹庐向日开;索辫擎膻肉,韦鞲献酒杯。前两句写帐篷,风一来,帐顶的毡片鼓起来,帐门朝着太阳开。后两句写人:编着辫子,捧着带膻味的肉;小臂上套着皮制的臂衣,叫韦鞲,双手举杯进酒。皇帝亲眼看,亲手写,这几句比任何礼志都实在。
突厥人穿什么?皮裘和粗褐。冬天用厚毛,夏天换薄的。这套衣服不讲纹绣,也不讲章采,只讲保暖和耐磨。贫富怎么看?看牲畜多少、毡帐多少。羊多的人家,帐大、裘厚;羊少的人家,帐小、裘薄。一件皮袍子穿几年,破了补,补了再穿。在这片草地上,衣服是家底,不是身份。
隋朝这边是另一套。宇文恺造了一座千人大帐,能坐几千人;又造观风行殿,可以离合推移,拆开搬走,合起来是大殿;还有行城,周长二千步,用木板和丹青装起来。五十余万甲士列在外面。这些东西都是能拆能走的——皇帝把一座城带在了路上。草原上忽然立起一座木城,谁看了不愣。
有个细节容易漏:隋朝的使臣在这种场合穿戎服。戴帻,穿袴褶,脚上皮靴。为什么?因为要骑马,要跟突厥首领在马背上说话。中原那套宽袍大袖,在草地上不方便。所以这次相会,两边穿的都不是礼服:一边皮裘,一边戎服。冠带与毡裘的对照,是在两身便于行动的衣服之间发生的。
炀帝要的效果不是同化。胡人望见行殿的侍卫和丹青木城,十里之外就屈膝稽颡,不敢骑马,以为是神。
够了。他在诏敕里反复说以弧矢而定务,也承认骑射之俗不可骤废。所以他一边把行城行殿做得极巧,一边始终不要求突厥弃毡从冠。草原风被当成可观赏、可震慑之物,不是要被换掉的东西。
最要紧的一句在最后。启民可汗上过一道表,请求依大国服饰法用,一同华夏。炀帝没答应,理由是夷夏殊风、各尚所宜。这句话值得琢磨:不是看不起,是不打算改。所以那场相会里,突厥依旧毡裘,隋使一身戎服,各自在自己的衣服里行礼。冠带与毡帐并立,成了这次北巡最真实的一张画。
历史意义
北巡一幕把草原毡裘与中原冠带直接并置,呈现隋代农牧两种衣冠的真实对照,说明朝廷重威慑而轻同化,也为唐与漠北的服饰往来立了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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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唐)魏徵等《隋书》
- (北宋)司马光《资治通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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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本 《隋書(元覆刻北宋天聖二年國子監本·全八十五卷)》(全 1789 页) 元覆刻北宋天聖二年(1024)國子監本,全八十五卷。卷末附北宋天聖二年五月十一日崇文院雕造牒,卷首有清「天放樓」藏家手寫題跋。原書48冊,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數字化為23個數字冊(1789葉),本站無損合併為整本。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1524,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201.241 01524(NCL-01524)
- 善本 《資治通鑑(日本明治十五年大阪脩道館刊·岡千仞訓點胡三省音注本·全二百九十四卷)》(全 5105 页) 日本明治十五年(1882)十二月大阪脩道館出版,重野安繹校閱、岡千仞(鹿門)訓點,以元胡三省音注本為底本之和刻訓點本,全二百九十四卷,原書80冊,日本國立公文書館藏(昌平坂學問所舊藏系統),請求番號283-0018。卷首有刊刻紅牌記「明治十五年十二月出版/資治通鑑/重野安繹校閱/岡千仞點/大阪脩道館」,附岡千仞序、齋藤正謙嘉永二年《音注資治通鑑序》。件名標注「資治通鑑」第1至80冊連續無缺,為乾淨足本。本站無損合併80個數字冊為整本。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昌平坂學問所舊藏系統;數字影像 NAJDA 283-0018) · 283-0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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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