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与赵公浑脱

约601—648 👘 服饰纺织 初唐 d02070 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

一句话提要

赵国公长孙无忌以乌羊毛制作浑脱毡帽,时人争相仿效,称为赵公浑脱,成为唐初胡帽流行的一段著名公案。此帽来源其实早于长孙无忌,后被史书列入服妖,附会出破家流徙的谶应;《新唐书·五行志》列之服妖,剔除迷信仍见胡帽自上而下流行。

详细说明

初唐长安因一顶帽子闹过一阵。赵国公长孙无忌用乌羊毛做了顶浑脱毡帽,长安人跟着学,把这种帽式叫赵公浑脱。当朝国舅戴什么帽子,全城就戴什么。事记在张鷟《朝野佥载》。张鷟是唐人,笔记写得细,也爱记奇闻,可信度要掂量。

浑脱这两个字,本不是说帽子。它说的是剥皮:把骨肉去掉,整张皮完整剥下来,扎成皮囊。北魏贾思勰《齐民要术》已有此词。整皮成囊,做成帽子,就叫浑脱帽。这个名字里藏着一件事:它的祖宗是游牧人的皮囊,不是中原的冠。

它长什么样?多用毡、罽、厚锦,帽顶尖的,或圆得像钵。有的卷沿上翻,有的织花纹、缀珠饰。唐人诗有句:织成蕃帽虚顶尖,细氎胡衫双袖小。写胡腾舞的舞者,头上那顶蕃帽,顶尖、厚料织成,就是浑脱。

洛阳长安出土的三彩胡人俑、敦煌壁画的各国王子,也多是这种尖顶毡帽。

要紧一句得说清:浑脱毡帽不是长孙无忌发明的。毡帽、尖顶帽,西域北朝早就用了多少年。他做的事只一件:以皇亲元勋身份,用乌羊毛另做一式,让这顶胡帽借赵公的名头,在唐初的上流社会火起来。同一个东西,换个人戴,命就不一样。

浑脱在唐代还是个舞名、戏名。泼寒胡戏里唱的苏幕遮,也叫浑脱。帽名和舞名同源,都从整皮成囊这个本义转出来。但两件事不能混:一个戴在头上,一个跳在场上。唐人用词松,一词能派几个用场,读的时候得看上下文。

戴的人是谁?主要是男子的外装。黑羊毛毡帽保暖、挺括,长安洛阳冬天骑马上朝正好。功臣贵戚带头,下面的官吏、富家子弟自然跟。这股风不是一阵就过——天宝初年有记载,说贵人士民好衣胡服、妇人簪步摇钗。那是百余年后的事,只是主角从帽子换成整身胡服。还有一处易混。后世出土的三彩女俑,常戴一种锦绣浑脱帽。那是女子的胡服帽,跟长孙无忌那顶乌羊毛毡帽同源,但不是一式。一个是男式黑毡,骑马上朝用;一个是女式锦绣,盛装出游用。同源不同流,不能拿女俑帽去还原赵公浑脱。

这顶帽子后来有段谶应。长孙无忌获罪,流放黔州,浑脱两字被人说成应验了——浑脱,浑家脱离。这顶帽子被写进《新唐书·五行志》服妖一类。服妖是史书一门类:把反常穿戴当成天意的兆头。剔掉迷信,它记的事还是实的:唐初有一顶胡帽,从上往下流行过。

这顶帽子的分量,不在帽子。它说明一件事:唐代的胡风,不是从下面刮上去的,是从上面流下来的。国舅戴了,全城就戴;贵戚戴了,士民就戴。风向从来如此。至于那套浑脱应验说,是后人补上去的——帽子管不了人命,但人的命会被拿来解释帽子。

历史意义

赵公浑脱是初唐权贵引领胡帽风行的典型个案,折射出贞观前后胡汉服饰交融的社会风气,也保留了时人以衣冠附会休咎的观念,胡风自上而下,其势乃成。

📖 本站参考文献

  1. (唐)张鷟《朝野佥载》
  2. (北宋)欧阳修、宋祁《新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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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