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周改制靴与半臂
一句话提要
马周以布衣致位卿相,在常服制度上多有建白:以罗代绢重定幞头系法,改短靿靴为长靿并许著入殿省,又请于中单上加半臂,深刻影响了唐代男子的日常装束,使胡服旧样被整理成百官通制。
🖼 历史场景
详细说明
马周的出身跟衣服没关系。少孤、家贫、好学,寄食中郎将常何门下做门客。后来替常何写了道奏疏,二十多条,太宗看了觉得不对——武将门下怎么写得出这个?
一问,是门客马周。从此入朝,一路做到中书令。一个寒士登到高位,开始管大家穿什么。
他改的是三样最贴身之物:幞头、靴、半臂。都不是朝廷礼器,是天天穿在身上的日用。他的改法也特别——不是从古书里找依据,是把军中民间旧式样收拾干净,定成百官通行的规矩。事记在五代马缟《中华古今注》里,得跟两唐书对着看。
先说幞头。唐以前裹头用皂罗或绢,马周改成以罗代绢。为什么?罗经纬稀、轻软透气,裹在头上比绢舒服。他又把巾帛前后重系,两边各结三撮,取天、地、人三才之意。这么一改,幞头裹法有了章法——从军中便帽,变成上下通行的首服。
再说靴。靴本是西胡鞋,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就用上了。旧制多短靿黄皮——靿就是靴筒,短筒,属闲居穿的。马周把短靿改成长靿,往回收,靴里添毡,靴口饰绦。改完之后,这双靴子可以穿进殿省、面君奏事。这破了界限:北朝以来,靴不能登殿堂。
第三是半臂。马周上疏说,士庶服章还有不顺处,请在中单上加半臂;武官长衫也请另定,好把文武分开。半臂是短袖的衣,加在衬衣外、袍内。看着多余,其实实用:多一层,腰上有交代,冬天也暖。敦煌壁画里看得清,它穿在袍内、腰间接异色襕。
他还请立冬在汗衫上加一件小缺袄子,也定为永式。这类改动听着琐碎,其实是一个方向:唐初的常服还在拼装阶段,一层一层往上加。中单、半臂、袍、袄,哪一季添哪一件,什么场合配什么,都得有人逐条定下来。马周干的就是这个活。
为什么一个寒士能干成?因为他从底下上来。他知道民间军中穿什么,也知道这些衣服哪里不顺。朝中世代做官的儒臣,熟的是礼书里的冕冠章纹,对靴筒该多长没感觉。马周有感觉。他的改制走的就是这路数:不炫一己之巧,只把日用之物修到顺理可行。
效果看得见。贞观以后,男子头戴罗样幞头、脚蹬长靿黑靴、衬衣外加半臂,在壁画陶俑里越来越多。不是某人的画像,是遍地都是。一种穿法从一人手里定下来,几十年后成了所有人的日常——这种变化在图像里最清楚,它不写进诏书,只出现在人身上。最后交代一层。马缟书里常把马周称作侍中,是后世称呼,带追述味,源流间难免附会。讲他的改制得跟两唐书对着看。还有一件事:他临终把先前奏章一一烧了,不愿留着显君主的过失。改衣服和烧奏章是同一种性子——只让事情对,不让自己出名。
历史意义
马周改制把北朝以来幞头、长靴、半臂等胡服旧样整理为百官通制,推动了唐代常服的规范化,是唐初服饰因俗立制的典范,其后《开元礼》《唐六典》皆沿其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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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五代)马缟《中华古今注》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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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本 《新唐書(日本紅葉山文庫舊藏·元刊明萬曆遞修本·全二百二十五卷)》(全 5047 页) 元刊、明萬曆年間遞修本,全二百二十五卷,原書50冊,日本國立公文書館藏(紅葉山文庫舊藏),請求番號史004-0002。版心鐫「萬曆十七年」等遞修年號與監生姓名,卷首曾公亮《進新唐書表》明言「嘉祐五年……凡十有七年成二百二十五卷」,為現存早期刻本系統,紀年早於中土習見之明清南北監本、殿本。末冊實物為《唐書釋音》(反切注音,130葉),與正文同帙。本站無損合併50個數字冊為整本(5047葉)。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紅葉山文庫舊藏;數字影像 NAJDA 史004-0002) · 史004-0002
- 善本 《舊唐書(明嘉靖聞人詮校刻本·全二百卷)》(全 3207 页) 明嘉靖十四年(乙未,1535)聞人詮等校刻、十七年(戊戌,1538)告成之本,全二百卷,原書22冊。卷首載《刻舊唐書敘》及《舊唐書重鏤紀勛序》,紀功序明言「嘉靖乙未卒刻於嘉靖戊戌」,並述蘇庠、張邦奇(甬川)、歐陽德等校梓經過。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1535(22個數字冊,3207葉)。《舊唐書》宋槧久絕,聞人詮本為現存最早刻本系統,明清南北監本、殿本皆從此出,本站無損合併22冊為整本。同系統NCL-01538(33冊裝)不重複入藏。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1535,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1535
- 善本 《中華古今注(日本內閣文庫藏清乾隆《秘書廿一種》本·三卷)》(全 58 页) 清乾隆汪士漢輯《秘書廿一種》所收本(紅葉山文庫舊藏明版後印),三卷全,與崔豹《古今注》合訂為該書第18冊。日本國立公文書館藏,請求記號子103-0003,NAJDA file/1079967(件名587923,影像葉1–54)。卷首《中華古今注序》題「太學博士馬縞集」。本站取該物理冊第1–58葉,末尾連葉附原書裝訂之《古今注》目錄。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紅葉山文庫;數字影像 NAJDA file/1079967 件名587923) · 子103-0003(秘書廿一種第18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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