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她方额广颐是后人追述,真正变的是制度
一句话提要
武则天由皇后而皇帝,主政期间朝衣冠饰新变迭出:改鱼为龟、赐绣袍、诸卫章纹各别、岳牧赐铭袍,女子妆梳也随之一改旧样。后世所谓方额广颐之相仅属追述,真正可征的是这些制度更张。
详细说明
一个女人当皇帝,衣冠制度怎么改?武则天要解决的就是这。皇帝是男的,礼书写的全是男装;她坐上那个位置,衣服得跟着说话。她主政这些年,改的特别多:佩饰改、袍上绣字、官服绣兽,连女子妆梳都松了。这些改动一半是制度一半是政治。
先撇清一句。后世讲她长相,常说方额广颐——额头开阔面颊丰满。这四个字像写实,其实多出后来笔记,未必照着写的。而且广颐在相术里是贵相,未必是记容貌,可能是说她命好。这条只能聊备一说,不能当画像用。
真有文献可查的,是天授元年九月。武则天改唐为周,随即下令:内外官员佩的鱼符,一律改成龟符。鱼改龟不是换图案。龟取玄武之意,玄武是北方之神;龟又跟归同音,天命归周。一枚腰上小牌子,成了改朝换代最贴身的记号。
官员天天带着上朝,等于天天挂一个新朝代。
配套有等级。据《旧唐书·舆服志》,久视元年定龟袋饰等:三品以上金饰,四品银饰,五品铜饰。袋子还是那袋子,只是面上鱼形改龟形,按阶配金银铜。到中宗复位的神龙元年,才废龟复鱼。所以龟符用了十几年——朝代多长,腰上牌子就换多久。
第二件是赐绣袍。天授二年二月,赐朝集使刺史绣袍,每人袍背绣八字铭文;长寿三年四月,又赐岳牧金字、银字铭袍;延载元年五月,内府出绯紫单罗铭襟背衫,赐文武三品以上。赐件袍子,背上带字——这不是赏衣服,是赏一句话,还得穿身上给人看。
最要紧是纹样按官分。同一次赐的袍,纹样因官而别:左右监门卫对狮子,左右卫麒麟,左右武威卫对虎,豹韬卫是豹,鹰扬卫是鹰,金吾卫对豸,诸王是盘龙和鹿,宰相是凤池,尚书是对雁。你穿什么兽,说明在哪个衙门。这是后世禽兽章纹分官之源——明清官服补子,血脉在这儿。第三件不是制度,是风气。《新唐书·五行志》记一事:高宗宫里设宴,太平公主穿紫衫、腰围、皂罗折上巾,带纷砺七事——就是男子武官那套——在帝前歌舞。高宗和武后笑问:女子不能做武官,你穿这个干什么?这事在武则天主政时,不偶然。
妆梳也跟着变。武周前后宫女命妇发式眉样越新巧:去眉重描、开额露髻,在图像里能看见。女子出门,从全身障蔽的幂䍦、帷帽,慢慢转向靓妆露面。这不是诏书能改的,是风气一点点松。旧制松了,人就敢露脸了。
最后收一句。这些妆面细节文献零散。没有同时代图像诗文能对上的,只宜存疑。尤其不能把元和时世妆安她头上——那要晚几十年。武则天留下的东西,站得住的是制度:龟符、绣袍、章纹。至于容貌,那四个字是后人给的,不是她自己留。
历史意义
武周时代改鱼为龟、赐绣袍铭、以禽兽章纹分官,把革命政治注入衣冠,也推动妆束风气开放,是唐代服饰史上承前启后的转折期,惟龟符行用未久,旋复鱼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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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
- (北宋)欧阳修、宋祁《新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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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