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废掉大裘冕从此祭祀一律穿衮冕
一句话提要
显庆元年,太尉长孙无忌率修礼官据礼经奏改冕服,停大裘冕、诸祭通用衮冕,又厘正诸臣助祭章数与举哀素服之制,修正了武德、贞观令式,此后开元礼损益其制而郊祀衮冕一条终唐之世不改。
详细说明
大裘冕是什么?一件黑羔皮做的礼服,没有旒,也没有章——就是一整块黑羊皮,配一顶最简单的冕。这衣服本来是冬天穿的。周天子祭天在冬至,天寒地冻,披件羊皮御寒,说得通。问题出在唐初的《衣服令》里:它规定天子祀天地一律服大裘冕,不分季节。
显庆元年九月,太尉长孙无忌和于志宁、许敬宗等修礼官上疏,请把武德以来的冕服制度系统厘正一次。他们的第一刀就落在这件羊皮上。理由很实在:冬至报天穿羊皮可以,可要是碰上季夏雩祭,炎暑方隆,穿一身黑羊皮站在日头底下,这不是敬天,是受罪。
光说热不够,得有依据。他们引《礼记·郊特牲》:周人郊祭是被衮——穿的是衮服,戴的是十二旒的冕。又引一段更长的线:自汉明帝采《周官》《礼记》定祀天地服、备十二章以来,魏晋到隋,诸祭都用衮冕,已成历代通典。两条一合,结论就是:郊祀天地都该服衮冕,大裘可以停了。
第二刀更狠,砍的是君少臣多这个倒置。按旧令:皇帝祭社稷服绣冕,四旒三章;祭日月服玄冕,三旒无章。这两套本来是四品、五品官的服。可另一边,三公亚献反穿衮衣,孤卿助祭穿毳冕、鷩冕。结果是什么?
天子的章数跟大夫一样,公卿反而比皇帝高。名实全颠倒了。
怎么解决?三条路都被否了。《周礼》里诸臣助祭那段文,久已不施行;若让臣子跟王穿一样的,君臣就没分别;若让臣子各降一等,又是屈天子、贬公卿,两头都不行。最后的办法是遵汉魏故事:皇帝诸祭都用衮冕。这样一改,鷩冕以下的冕,天子不再穿,只在令文里留个名目。
第三件事看起来小,其实是同一路思路。旧令皇帝为群臣和五服亲举哀,戴白帢。长孙无忌等说,白帢出自近代,不是稽古之物,请依礼改穿素服。制书准了,白帢从此废掉。你看这个逻辑:凡是出自近代的,都被当成不合古;凡是能挂上《礼》的,才留得住。所以这次改革的实质,不是改几件衣服,是收束。南北朝到隋,六冕那套复古的多列结构一直摆着——天子有六种冕,按祭祀对象分开穿。显庆一刀下去,天子诸祭归一,回到汉明帝永平以来衮冕独尊的单一格局。这一收,收的是几百年攒下来的繁复。
最后补两笔。一,大裘冕在开元中又被张说提请复用,最后因太朴略没行。二,改革之后令文和实际长期并存——旧名还在纸上,实际不穿。这种名存而不用状态,本身就是研究中古礼令关系的线索。此后《大唐开元礼》损益显庆之制,但天子郊祀服衮冕这条,终唐之世没改。
历史意义
显庆改革以衮冕统一诸祭、厘正君臣章数,奠定了此后唐代乃至东亚冕服制度的基本格局,是中古礼制由六冕复古转向尊君实用的关键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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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
- (北宋)欧阳修、宋祁《新唐书》
- (北宋)王溥《唐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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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本 《唐會要(清乾隆武英殿聚珍版系統·浙江採進本·全一百卷)》(全 1561 页) 清乾隆間武英殿聚珍版系統傳本,封面墨書「唐會要壹部 貳拾肆本」,旁題「乾隆三十八年(1773)十一月浙江(巡撫)採進」,全一百卷,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4459(27個數字冊,1561葉)。《唐會要》宋槧久佚,今本皆自《永樂大典》輯出之武英殿聚珍本一系。本站無損合併27冊為整本。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4459,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4459
- 善本 《舊唐書(明嘉靖聞人詮校刻本·全二百卷)》(全 3207 页) 明嘉靖十四年(乙未,1535)聞人詮等校刻、十七年(戊戌,1538)告成之本,全二百卷,原書22冊。卷首載《刻舊唐書敘》及《舊唐書重鏤紀勛序》,紀功序明言「嘉靖乙未卒刻於嘉靖戊戌」,並述蘇庠、張邦奇(甬川)、歐陽德等校梓經過。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1535(22個數字冊,3207葉)。《舊唐書》宋槧久絕,聞人詮本為現存最早刻本系統,明清南北監本、殿本皆從此出,本站無損合併22冊為整本。同系統NCL-01538(33冊裝)不重複入藏。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1535,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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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