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初人人头上顶一块方巾连皇帝也不例外
一句话提要
武德、贞观间幞头内衬低平方平、不分瓣的巾子,号称平头小样,上自帝王下至百官皆服,传为阎立本《步辇图》与李寿墓石刻中可见其样,是唐初首服的标志;封演记仗内巾子头小而圆锐者为内样,与通行在外者有别。
详细说明
平头小样,是唐初幞头里衬巾子最早的一种。巾子衬在幞头下撑形,武德初开始用,一开始就是这种平头小样。样子很朴素:巾顶低、方、平,不分瓣。裹成之后,幞头顶上是一块扁平方正的形状,没有后来高耸起伏的轮廓。高祖太宗往下,文官名流都戴这个。
有图像能对上。传为阎立本画的《步辇图》,画太宗接见吐蕃使者——图里太宗头戴幞头,顶部低平方平,正是平头小样。这里得说句谨慎话:故宫收藏的那一卷,学界一般定为北宋摹本,不是阎立本真迹。但摹本照原样摹,细节不会乱改,所以还能当贞观前后的样子。
还有一处硬证据:李寿墓。李寿是唐高祖的堂弟,贞观四年陪葬献陵。墓里石椁线刻和壁画上,人物幞头也作低平不分瓣形状。贞观四年是公元六三〇年,去武德初不过十几年。
有确切纪年的墓,比传世画卷可靠。所以贞观前后巾子什么样,这条墓是最好的标尺。
再往西,敦煌也能看。莫高窟隋代几个窟的供养人,裹乌巾,不施高屋,跟平头小样接近。这说明什么?低平裹法不是唐初才有,从北朝、隋代一路过来,唐人只是接着用。所以平头小样不是新创,是本样——本来就那样,不是设计的。
结构上说,平头小样就是在幞头罗或绢下衬一个低矮巾胎。胎用桐木、竹篾、丝葛做,外面糊皂帛。幞头本身四只脚,两只反系在顶上,两只垂在脑后。因为巾胎低矮,外面只看得出平,不耸、不分瓣。所以平头两字,说的是胎的形状,不是布的裹法。
这里有个易混处:封演《封氏闻见记》说,巾子的顶都是方平的,但仗内——仪仗队里——那种头小而圆锐的,叫内样。这很关键。它说明平头小样外还有一种内样,一圆锐一方平,一个仗内一个百官。所以不能看到巾子方平就一律当平头小样。
巾子后来一路走高。天授年间武家诸王样改成高起分瓣,景龙年间英王踣样更高、还往前倾,到开元有官样圆头巾子。幞头就从低平一路走向高耸,最后变成宋明硬胎的乌纱帽。平头小样是这条线的起点——它是本样,后面全是变样。这就实用。考古美术史里,判断唐代人物图像早晚,幞头形状是第一眼要看的:低平方平,早;高起凹瓣,晚;再高而前倾,更晚。这顺序不是猜的,是文献加纪年墓校出来的。李寿墓贞观四年低平,乾陵三墓神龙二年前后高而凹瓣,中间正是天授改制。
平头小样这个名字,听起来像简朴的样式,其实它不简朴,它就是本来。唐人起名叫小样,是因为后来有了大样——高的、分瓣的。名字是后来人回头叫的。所以一个东西的本样,往往等它变了才被看出来。这一点,看衣服比看别的清楚。
历史意义
平头小样代表了武德、贞观幞头低平方平的本样,上承北朝隋代、下启武家高样,《步辇图》与李寿墓石刻为其提供了可靠图像,其源甚古,惟仗内另有圆锐内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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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唐)封演《封氏闻见记》
- (唐)杜佑《通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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