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辇图中的宫女麻鞋
一句话提要
《步辇图》传为阎立本所绘,现存故宫博物院者一般定为北宋摹本。图中太宗软脚幞头、圆领袍、黑靴,九名宫女窄袖短襦、高束间色长裙与麻鞋,如实保留贞观年间上俭下丰的装束,是复原初唐服饰最可靠的图像标尺。
详细说明
讲唐初衣服,有一张画绕不过:《步辇图》。绢本设色,画贞观年间吐蕃使臣禄东赞到长安,太宗坐步辇接见他。今天在北京故宫。可它是不是阎立本原笔,学界争了几十年。
现存本没有作者名款。徐邦达考订为北宋摹本,摹时不晚于元丰,铁线描劲道还在。也有学者据题跋和收藏脉络,主张就是真迹。两边都有理,至今没定论。所以稳妥的说法是传为阎立本。
摹本还能不能用?能,但用法不同。画的内容会忠实摹下来——摹的人不会把袖子改宽、鞋换成靴。所以宋摹本的服饰式样大体是初唐的;笔墨趣味、设色浓淡是宋人的。用它的形,不用它的笔。
画分两段。右边一大块:太宗坐步辇上,九个宫女围着,两个抬辇、两个掌扇,其余持伞盖。左边一小条:红袍引见官、穿团花窄袖的禄东赞、白袍内侍。一密一疏,主角的分量就出来了。
太宗的打扮很简单:软脚幞头、圆领袍、黑靴。没有冕旒,没有衮服,也没有后世帝王图上的繁复佩饰。这是常服,日常办公穿的那身。皇帝接见外邦使臣穿常服,这件事就说明唐代宫廷的日常是什么样。
九个宫女穿同一套:窄袖短襦,高束到胸口的间色长裙,肩上搭一条帔帛。袖窄好干活,裙长盖住脚背,条纹竖下来,人显高。这跟盛唐以后宽袍大袖、体态丰腴的仕女,是两回事。
最易被漏掉的是脚上。宫女穿麻鞋——麻绳编的,底平浅,没有翘起的鞋头。为什么?她们在干活,抬辇、掌扇、扶杆,走碎步,站半天。高墙履那种鞋头做高、用来牵裙的礼鞋,穿这儿要摔跤。
鞋跟身份走,这是画里最不含糊的一处。
画里有三种人、三种鞋:宫女麻鞋,引见官黑靴,禄东赞的靴又是另一种样子。红袍、黑靴、笏板是唐官标准装束;吐蕃使臣团花窄袖袍是蕃装,靴也跟唐制不同。三人站一排,衣服各说各的话。
常见误读:这画证明唐代女人以胖为美。不对。画上九个宫女面形微圆,身量却瘦,肩窄腰细,跟《簪花仕女图》那种丰腴不是一路。唐人审美何时转向丰肥是另一问题,不能用它去证。看见圆脸就说胖,是两件事搅一起。用它最好的办法是跟文献对读。旧志说武德以后妇人着履之制甚严,开元后才改着线鞋;画上麻鞋正好卡在这条线之前。文献说规矩,画说实况,两边一合,才知道规矩和日子差多远。这画还存了步辇、伞盖、宫女发式、幞头软脚的样子——文献一句话带过,画上看得见什么样。
一张画能当史料,靠的不是它好看,是它没打算骗人。画师画宫女抬辇,不会想到一千年后有人拿它研究服装;正因为没想到,他才不会替后人修饰。
历史意义
《步辇图》以贞观中一次外交场合为背景,如实保留初唐窄袖高束女装与麻鞋、幞头、黑靴之别,与《旧唐书·舆服志》对读,是复原初唐衣冠最可靠的图像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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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唐)张彦远《历代名画记》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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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本 《新唐書(日本紅葉山文庫舊藏·元刊明萬曆遞修本·全二百二十五卷)》(全 5047 页) 元刊、明萬曆年間遞修本,全二百二十五卷,原書50冊,日本國立公文書館藏(紅葉山文庫舊藏),請求番號史004-0002。版心鐫「萬曆十七年」等遞修年號與監生姓名,卷首曾公亮《進新唐書表》明言「嘉祐五年……凡十有七年成二百二十五卷」,為現存早期刻本系統,紀年早於中土習見之明清南北監本、殿本。末冊實物為《唐書釋音》(反切注音,130葉),與正文同帙。本站無損合併50個數字冊為整本(5047葉)。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紅葉山文庫舊藏;數字影像 NAJDA 史004-0002) · 史004-0002
- 善本 《歷代名畫記》(全 176 页) 明崇禎間虞山毛氏汲古閣刻《津逮秘書》本(內閣文庫藏,請求番號15869,紅葉山文庫舊藏),書衣有江戸弘化二年(1845)書肆收買木記;原書四冊,數字影像分四件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 · 158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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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