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代帝王图的帝王衮冕
一句话提要
《历代帝王图》传为阎立本作,现藏美国波士顿美术馆,分段图写汉至隋十三帝。其冕旒、章纹、白纱中单与赤舄可校唐代通行冕服制度;画家以着衮冕与否分正统偏霸,使冕服成为政治评价的视觉语言。
详细说明
《历代帝王图》,传为阎立本作,现存美国波士顿美术馆。绢本设色,分段画汉至隋十三帝和侍从。这画有个特别处:画的是古人,画出来的衣服是初唐的。当史料用,用法跟《步辇图》正相反。
为什么?因为画家没见过汉光武,也没见过魏文帝。他手里有的是前代图样、佛窟帝王像、本朝舆服制度。三样凑一起,画出来就是心目中古代帝王该有的样子。
这个心目中,恰恰是初唐的。
文物研究者沈从文早指出过:图里的冕服反映的是隋唐间沿袭前代舆服志六冕旧说、又吸收南北朝图像而来的帝王形象,跟汉魏实际未必对得上。所以这画不能证明汉代人怎么穿。
那它画了什么?画了冕服一整套。冕板顶在头上,前后垂旒;玄衣上画日、月等章纹;里面衬白纱中单;下面纁裳、蔽膝、大带;脚上赤舄;腰里佩玉具剑。一件不缺,画得认真。
侍臣另一套:漆纱笼冠、绛纱袍、曲领中单、重台履。笼冠是黑漆纱做的,罩头上像个方筒;重台履底是双层的,比普通鞋厚。这是初唐官员的朝服配置。帝王冕服、侍臣朝服,等级一眼分明。
但它也有画不准的地方。旒数跟礼书对不上——礼书天子十二旒,画上有的画得简略;十二章纹也未必齐备。这不是画家马虎,是他手头图式本来就这么简。读它,不能拿礼书逐条挑错。
有个说法很到位:不能据图改志,也不能据志责图。前半句说,别拿画上的样子去改文献记载;后半句说,也别拿文献条文指责画得不对。图有图的逻辑,志有志的逻辑,硬要对齐,两边都读歪。
作者问题也得说清。这画按画风分前后两段,一般认为后段近阎立本,前段是稍晚的人摹补。还有学者推测它跟郎余令《自古帝王图》有关。所以它不是一人之作,是初唐原迹加摹补的复合体。但这画最妙处不在衣服本身。画家用穿不穿冕服来分人:穿衮冕的是正统、是开国之君;不穿的是偏霸、是亡国之君。衣服成了评语。这不是画家发明——唐初修史议礼本有这套思路,画和史都在做评价,一个用笔一个用字。
它也不是孤例。敦煌二二〇窟有一铺帝王图,初唐礼宾场面也有壁画留存,跟这卷画声气相通。几处材料一起看,能拼出七世纪人对帝王该长什么样的想象。这个想象不准确,可它真实存在过。
看这卷画,最好的问法不是汉代人穿这样吗,是初唐人以为汉代人穿这样。前一个答案是不一定,后一个答案是确实如此。后者更能说明一个时代:不是衣服,是那时代怎么看之前一千年。
历史意义
《历代帝王图》以初唐通行的冕服图式追写汉至隋十三帝,冕旒、章纹、中单、赤舄一具备,并以服冕与否寓正统偏霸,是考察七世纪冕服观念与政治表达的重要图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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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唐)张彦远《历代名画记》
- (北宋)米芾《画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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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本 《新唐書(日本紅葉山文庫舊藏·元刊明萬曆遞修本·全二百二十五卷)》(全 5047 页) 元刊、明萬曆年間遞修本,全二百二十五卷,原書50冊,日本國立公文書館藏(紅葉山文庫舊藏),請求番號史004-0002。版心鐫「萬曆十七年」等遞修年號與監生姓名,卷首曾公亮《進新唐書表》明言「嘉祐五年……凡十有七年成二百二十五卷」,為現存早期刻本系統,紀年早於中土習見之明清南北監本、殿本。末冊實物為《唐書釋音》(反切注音,130葉),與正文同帙。本站無損合併50個數字冊為整本(5047葉)。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紅葉山文庫舊藏;數字影像 NAJDA 史004-0002) · 史004-0002
- 善本 《歷代名畫記》(全 176 页) 明崇禎間虞山毛氏汲古閣刻《津逮秘書》本(內閣文庫藏,請求番號15869,紅葉山文庫舊藏),書衣有江戸弘化二年(1845)書肆收買木記;原書四冊,數字影像分四件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 · 158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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