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花钗礼衣与摄盛
一句话提要
唐制士庶婚礼允许摄盛,新郎可假绛公服,有官者穿爵弁朝服,新娘穿花钗礼衣、大袖连裳,借高一等礼服完婚,事后照例收还,是古礼与人情的折中,敦煌书仪所载婚礼程式与令文大体相参。
详细说明
唐代有一个制度,今天听着很新鲜:结婚那天,新人可穿比自己身份高一等的礼服。士庶之子可以穿官服,平民之女可戴花钗。这套办法有个专门名字,叫摄盛。关键在一个借字——借来穿一天,完了还回去。
摄盛这两个字从哪来?不是唐人自造的,出在古礼的注里。《仪礼》规定士亲迎乘栈车,用大夫的墨车就叫摄盛。唐代贾公彦解释:婚礼这类场合,位卑者可借尊者的礼数,为的是荣之,让他体面一回。唐制就是沿这个古意,落到婚服上。
新郎装束看身份。庶人婚嫁可以假用绛公服——暗红色缦纱做的公服,方心曲领,束革带,穿乌皮履。有官的按品穿爵弁、朝服。一身红袍上门迎亲,就是后世新郎官三个字的由来。
注意假这个字:不是给你,是借你用。
新娘这边更讲究。六品以下官妻、九品以上官女出嫁,穿大袖连裳,青色衣身,戴花钗、覆笄、两博鬓,用金银杂宝装饰。平民女子出嫁也给花钗,材质降一等,用金银、琉璃涂饰,也是连裳青衣。
青色有来历:青质连裳本是从王后六服里的襢衣那一系下来的,极高等级的礼服。借给民妇穿一天,这就是摄盛的具体样子。
这里有个常被搞错的地方:唐代婚礼没有后世那种红盖头。新妇面容是用却扇遮的——一把扇子挡脸,要等新郎或宾客作诗催妆,才把扇放下。影视里唐代新娘头顶红布出场,是把明清习俗提前了。写唐代故事的人容易踩。
婚礼的流程也不是一天完。亲迎之后有同牢、合卺——同牢是共吃一份牲肉,合卺是把瓠剖成两半盛酒,各执一半喝,这就是后世交杯酒的老祖宗。此外还有障车、青庐。第二天清晨新妇要起身盥洗,做饭给公婆吃,叫盥馈,再行庙见之礼。最关键的一层:这套礼服只借一天。婚礼过后,花钗公服照例收还。庶民平日还是短褐裙襦,官妻按本品礼服。摄盛成全了婚仪的体面,却没打乱尊卑等级——让人在门槛上站一天,然后请回去。礼制最聪明的地方就在这:不禁止人往上望,只要求望完就回来。
这个办法一直用到后世。从《唐六典》《开元礼》到两《唐书》,借服记载一脉相承;明清庶人结婚许假九品官服,还是同一个思路。因为它解决一个永远存在的问题:人总要体面,等级又不能真乱。
边地也一样:敦煌出土书仪里有婚礼程式,跟两《唐书》所记大体相参。书仪是当时人的实用手册,记的细节比正史细,可见这套礼西北也照办。
一身花钗,只在婚期光耀几天。此后归入平常:洗手做饭、见公婆。唐人写婚礼热闹,可热闹之后那顿饭,才是这身衣服要交代的事。礼服管一天,日子管一辈子——分寸就在这一天上。
历史意义
婚礼摄盛既成全婚仪体面又不打乱尊卑秩序,礼服只借一日、事毕收还,是古礼与世俗人情的折中,其制相承至明清假服婚娶,影响深远,至今婚娶犹存其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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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北宋)欧阳修、宋祁《新唐书》
- (唐)李林甫等《唐六典》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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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本 《唐六典(日本內閣文庫藏日本寬政甲寅校訂和刻本·全三十卷)》(全 902 页) 日本寬政甲寅年(1794)校訂和刻本,全三十卷,原書12冊。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藏,漢書門、職官一號,館藏番號293-59(書籍番号2412)。版心鐫「寬政甲寅校訂」,內頁附和訓點及朱筆句讀,為江戶時代據明本翻刻校訂之和刻漢籍。本站無損合併12個數字冊為整本(902葉)。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數字影像 NAJDA-293-0059,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293-59(漢書門·職官一號;書籍番号2412)
- 善本 《新唐書(日本紅葉山文庫舊藏·元刊明萬曆遞修本·全二百二十五卷)》(全 5047 页) 元刊、明萬曆年間遞修本,全二百二十五卷,原書50冊,日本國立公文書館藏(紅葉山文庫舊藏),請求番號史004-0002。版心鐫「萬曆十七年」等遞修年號與監生姓名,卷首曾公亮《進新唐書表》明言「嘉祐五年……凡十有七年成二百二十五卷」,為現存早期刻本系統,紀年早於中土習見之明清南北監本、殿本。末冊實物為《唐書釋音》(反切注音,130葉),與正文同帙。本站無損合併50個數字冊為整本(5047葉)。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紅葉山文庫舊藏;數字影像 NAJDA 史004-0002) · 史004-0002
- 善本 《舊唐書(明嘉靖聞人詮校刻本·全二百卷)》(全 3207 页) 明嘉靖十四年(乙未,1535)聞人詮等校刻、十七年(戊戌,1538)告成之本,全二百卷,原書22冊。卷首載《刻舊唐書敘》及《舊唐書重鏤紀勛序》,紀功序明言「嘉靖乙未卒刻於嘉靖戊戌」,並述蘇庠、張邦奇(甬川)、歐陽德等校梓經過。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1535(22個數字冊,3207葉)。《舊唐書》宋槧久絕,聞人詮本為現存最早刻本系統,明清南北監本、殿本皆從此出,本站無損合併22冊為整本。同系統NCL-01538(33冊裝)不重複入藏。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1535,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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