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元年赐金紫之滥
一句话提要
天宝改元以后,恩赏日繁,金紫章服、借绯借紫渐滥。贵臣、供奉、边将多以恩泽得赐,佩鱼服朱紫者充斥。章服本以酬劳功次,至是几成近幸常态,开元二十五年非战功不赏绯紫之敕至此名存实亡。
详细说明
金紫这两个字,本来指两样东西:金鱼袋和紫袍。唐制三品以上方许衣紫、佩金饰鱼袋。所以赐紫、赐金鱼袋是极重的恩命,受者要入谢,乡里以为光宠。
开元以前,章服之赐还算慎重。开元二十五年有明敕:除灼然有战功者外,馀不得辄赏绯紫。那时候紫是拿来酬功的,不是拿来送人的。
天宝改元以后,玄宗年高,事多委之宰相、边将与近侍,赏赐章服日繁。《旧唐书·舆服志》总叙其势:自恩制赐赏绯紫、例兼鱼袋、谓之章服以后,佩鱼袋、服朱紫者遂众。哪些人?贵臣如杨氏诸舅,椒房之亲,出入禁中,资荫章服不足为奇;边将如安禄山,一身兼三镇节度,屡受赐赉,幕府僚佐也缘府主而贵;供奉、翰林、道术、乐工之流,或以一言一技入侍,亦有蒙朱紫者。
要说明白:紫不是一种颜色,是一整套东西。紫袍、金鱼袋、銙带、袍料、笏囊,配齐了才叫章服。所以赐紫等于一次性发放一整套身份标识,成本不低,象征更重。
尤可异者,边功之赏与内廷之宠交相为用。边将拥兵在外,朝廷倚重,辄以章服羁縻;近侍奉承左右,恩泽易沾,亦往往骤得朱紫。一在外,一在内,皆可不循阶资而取高位之服。
赐金紫既滥,本品与服色之间的对应就被打乱:有身未至三品而衣紫佩金者,有初无阶资而骤蒙章服者。外朝虽有谏臣,格于盛世之侈,难收实效。
这里有个机制值得说透。章服的可贵在于难得;一旦沿门皆赐、举朝尽朱紫,紫与绯就不再动人,朝廷不得不另立名号、别加优礼以劝功。名号一立,又跟着贬值。
旧史家把天宝章服之滥与胡服、胡乐、恩幸并观,以为奢靡兆乱之征。平心论之,服色之坏只是朝政宽纵的一端,却因最易示人而最招物议。衣裳是最好拿来当靶子的东西。
安史乱后,军功借赐更承其流。将士立功例得绯紫,终使唐初品色之制名存而实去。天宝之滥尚止限于贵臣近幸,乱后则遍及卒伍。
同一条路,走得越来越宽。
史家追论本朝服色之坏,每每以开元为治世之常、天宝为陵迟之渐。这个判断未必全对,可它抓住了一件事:一个朝代发放荣誉的速度,往往比它修宫殿的速度更能说明问题。
历史意义
天宝金紫之赐由酬劳异典沦为近幸常恩,动摇了品色衣与章服的严格对应,是盛唐礼制由严整转向淆乱的先声,也为乱后军功滥赏开启恶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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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
- (北宋)王溥《唐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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