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窠对凤对马纹锦
一句话提要
盛唐团窠锦在陵阳公样基础上流行对凤、对马纹样,双禽双兽对称立于圆形窠内,外围联珠、卷草或花瓣环。都兰出小窠联珠对马锦及对牛、对羊诸式,是萨珊、粟特母题与中原龙凤题材融合的产物。
🖼 历史场景
详细说明
盛唐织锦的纹样,在初唐窦师纶所创陵阳公样的基础上继续变化。团窠即把主题纹样圈在圆形或近圆形的骨架之内,窠内以对称禽兽为主。一圈一兽,是那几十年最通行的构图。
其中对凤、对马是盛唐至中唐颇常见的一类:双凤相向而立,或两马相对,鬃尾飘扬,外围再绕联珠、卷草或花瓣环带,构图饱满,左右对称。什么都要成双,是这套纹样的基本语法。
这种纹样有深厚的丝绸之路背景。青海都兰吐蕃墓出土丝织品中,便见小窠联珠对马纹锦,另有团窠联珠对牛、对羊及对波龙凤诸式。吐蕃墓里出唐锦,说明这条路一直在走。对称的翼马、鸟兽本是萨珊、粟特系统常见母题,入唐之后与中原的龙凤、花卉题材相融合:凤是华夏旧有的瑞鸟,马在唐代又与军旅、舞乐关系密切,两者被成对织进团窠,恰好是胡汉纹样合流的产物。
与初唐联珠纹锦相比,盛唐团窠对禽兽锦的窠环渐由单纯联珠,变为花瓣、卷草与联珠并用,窠内动物也更趋端丽,少了几分外来纹样的生硬,多了中原写生的意味。
细看窠内布置,能看出什么?对凤多作展翅衔绶、尾羽上扬之态,对马则前蹄微举、颈鬃分披,两兽之间常以小花或宝相补白,使圆窠内不留空荡。与初唐较生硬的外来禽兽相比,盛唐纹样中的马更丰圆,凤更华丽。
马更丰圆,凤更华丽,这六个字就是胡式母题被彻底唐化的证据。同一个母题从西域传到长安,走了几百年,最后落在锦上,连动物都跟着这块土地的趣味胖了一圈。
这种对称团窠既利于纬锦重复织造,又符合唐人喜成对、圆满的心理。技术上的方便和心理上的偏好撞在一起,一种纹样就站住了。两个理由都成立,缺一个都未必能流行这么久。
蜀地、河西与西域诸处织工皆有此类产品,东输长安,西出葱岭。
都兰、吐鲁番及内地诸样彼此呼应,可见团窠对禽兽锦流布之广,陵阳公样所代表的融合路线在盛唐已蔚为大国。
此后团窠一路延续至辽金而不绝。它既是丝织精品,也是胡汉审美在盛唐彻底融合的见证。看一匹锦,能看出一个时代把外来东西消化到了什么程度。
历史意义
对凤对马锦承陵阳公样而变,窠内成对、窠环渐尚花瓣卷草,胡式母题唐化,显示胡汉纹样合流在盛唐蔚为大国,成为唐锦的时代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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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物馆《吐鲁番县阿斯塔那—哈拉和卓古墓群发掘简报》
- (北宋)欧阳修、宋祁《新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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