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蜀途中的从官戎衣
一句话提要
安史乱起,玄宗自长安仓皇奔蜀,从官与宫人在道途之上多改着戎衣、胡帽,束袍着靴,以求行路与自卫之便。昔日金紫满路的盛景,转瞬之间变为蒙尘改服,扈从官吏军士至成都者仅一千三百人。
详细说明
天宝十五载六月,潼关失守,长安震动。玄宗凌晨自延秋门仓皇出奔,欲往蜀中。几个月前,这条路上走的还是穿着紫袍绯袍去上朝的人。
旧唐书玄宗纪记其微雨沾湿,扈从惟宰相、内侍、太子及少数亲王,妃主皇孙多从之不及;沿途官吏骇散,供顿不继,帝至午未得食。皇帝中午还没吃上饭。这一句写在正史里。
及至成都,扈从官吏军士到者仅一千三百人、宫女二十四人而已,仓皇之状可见。出发时是多少人,史书没给数;到了是多少人,史书给了。一千三百,二十四个。
衣冠制度在播迁途中也被打乱。平日朝会的绛衣紫袍、宫人绮罗既不便行路,亦无暇整理,从官、宫人多改着便于鞍马的装束,或戎衣,或胡帽。
盛唐本有女着男装、宫人戴胡帽乘马的风气,新唐书车服志载宫人从驾皆胡帽乘马、露髻驰骋,或着丈夫衣靴。也就是说,这套装束在乱前就有。差别在哪?
乱前是风气,乱后是必需。
从官亦多束袍、着靴、佩刀,以求行旅与自卫之便。栈道险狭,雨水泥泞,轻薄或累赘的礼服全不合用。长袍拖在栈道上,走两步就湿透了。
严格说,正史只详记扈从人数与途次艰困,并未逐一列书途中改服的名目。所谓从官戎衣、宫人胡帽,是结合开天已盛行的胡服男装风气与乱中实际需要所作的合理还原,属于图像与风气互证,不宜说成诏令下的统一换装。这一尺度应予辨明。
衣冠的骤变在此极具象征意味:几个月前长安还是金紫满路、罗绮飘香,转瞬之间帝王蒙尘、百官改服。服饰从来随世运升降,盛唐的雍容在奔蜀的泥雨中剥落,旧日品色章服暂时让位于求生的实用。
沿途百姓献食、父老遮道,也使这支出奔的队伍在衣冠零落之外多了一层世态炎凉。乱中衣冠的改换并非全出仓促,也有实际的不得已。蜀道千里,栈道凌空,礼服长裾既碍行路,也难蔽夜寒,故随行者多用胡服、戎服。途中衣食匮乏,昔日宫人甚至要与军士同甘苦,衣饰的整洁完好已无从谈起。
一行仓皇改服的人马,由延秋门走向栈道,既是一个盛世的仓皇收场,也预示乱后中唐风气将由开放转向收敛。奔蜀途中的戎衣胡帽,因此成为开天与中唐之间一道刺目的分界。衣冠文物向来依附于安定的秩序,秩序一乱,再华美的章服也无处安放。
历史意义
奔蜀途中的改服极具象征意味,盛唐雍容在泥雨之中剥落、品色章服让位于求生实用,成为开天开放风气转向中唐收敛的一道分界,盖衣冠依附秩序而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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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
- (北宋)欧阳修、宋祁《新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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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