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宗赐节度使雕绶袍
一句话提要
德宗朝赐地方统帅的时服袍上,织入含义深长的纹样:节度使以猛禽衔绶带,观察使以飞雁衔瑞草,朝廷把绥靖封疆、行列有序的期望织进衣服。其系年与禽名,官书所记不一,须异说并存,两说不可执一。
详细说明
德宗朝赐给地方统帅的时服袍袄上,开始织入一类含义深长的纹样:节度使以猛禽衔着绶带,观察使以飞雁衔着瑞草。朝廷把绥靖封疆、行列有序的期望,织进了一件衣服。织的什么鸟?
此事的年代与禽名,两部官书所记并不一致。王溥《唐会要》系于贞元三年三月,记节度使的纹样用鹘衔绶带,观察使用雁衔仪委。鹘是一种猛禽,小而捷,专捉飞鸟。
《旧唐书·德宗纪》则系于贞元七年三月,其文亦作:节度使宜以鹘衔绶带,观察使宜以雁衔威仪,并自注威仪是一种瑞草。至《新唐书·车服志》追述此事,乃作雕衔绶带。鹘与雕、仪委与威仪,字形读音皆近,传写疑有讹混。三书互有出入,今日只能两说并存,不宜执一为定。绶带本是系佩玉、连印钮的丝带,是朝服旧物。禽鸟衔绶,则把武臣的袍与古礼的绶缝在一处,暗示受赐者虽典兵在外,名义仍系于朝廷。鸟嘴里叼着那条带子,带子那头拴着印。这个画面就是全部意思。
雁有行列,正合观察使廉问诸州、纲举目张的职分。雁飞成行,不乱队。观察使管的是州县,要的就是这个秩序。
德宗经泾原兵变、播迁奉天之后,对藩镇既猜忌又倚重,赐新样时服正是这种心态的外化:以非常之纹笼络非常之臣,又在纹样里写明君臣秩序。刚被人赶出长安的皇帝,最需要衣服替他把话说清。
自则天时,已在诸卫将军袍上绣过对狮、麒麟、对虎、豹、鹰、鹘、豸诸兽,又给宰相绣凤池、给诸王绣盘龙,禽兽以别官司,是有旧章可循的。德宗所赐,不过是把这种古已有之的异文袍,重新用于安抚方镇。
这类纹样在袍上如何布置,唐人自有成法。大体是在袍的胸前、背襟或两肩织出成对禽鸟,禽喙之间衔一条婉转下垂的带纹,带上再点缀花钿云气,随品级高低而有大小、单复之别。
后来文宗太和年间更定三品以上官袍纹样,鹘衔瑞草、雁衔绶带、对孔雀之类,都是以后的变化,不可提前移到贞元。一件纹袍,因此既是恩礼,也是中唐朝廷与方镇之间反复试探的物证。
赐之者以纹示意,受之者以纹承命,服装的政治分量在此显露无遗。节度使与观察使一武一文、一猛禽一飞雁,各依职分,纹不妄赐,反衬出当时朝廷对地方名分的极度在意。
后人若仅把它看作新奇花色,便辜负了设计者的深心。鸟还是那只鸟,只是名字被抄错了。
历史意义
雕鹘衔绶、雁衔瑞草把礼制名分织入军服,是中唐以服饰协调朝廷与藩镇关系的典型手段;禽鸟官司有武后以来旧章可循,异文并存也成服饰考据名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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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
- (北宋)王溥《唐会要》
- (北宋)欧阳修、宋祁《新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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