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历军赏借绯紫泛滥
一句话提要
军赏借绯紫本为戎行权宜,在军则服、离军则停。安史乱后此道大开,至大历诸军赏借人数浩繁,偏裨贱卒有衣紫佩鱼者,朱紫满眼而正员被挤,旧制唯许灼然有战功方赏,终不能禁方镇自专。
详细说明
借与赐,在唐人眼中本有严格分别。赐是实授,一旦恩准,绯紫便与鱼袋一同著为身名,致仕亦听佩鱼;借则是暂假,专为在军立功而设,只在营中有效,离军还阙即当停罢,本人仍是原品。借来的衣服,出了军营要还。还了吗?
唐代军赏借绯、借紫,本是为戎行立功所设的权宜:将士未及本品而先许穿高品之服,在军则衣,离军则停。《唐会要》记旧制:在军中受赏绯紫鱼袋者,在军则服,不在军则不在服限;若经叙录而不合得,虽在军也要停罢。
开元二十五年五月的诏书说得最痛切:绯紫之服,班命所崇,以赏有功,不可僭滥;如闻诸军赏借人数甚多,曾无甄别,是何道理;自今以后,除灼然有战功外,余不得辄赏。曾无甄别,是何道理,这两句已经是骂人了。
开元时又戒军将在阵赏借绯紫,本是从戎缺胯之服,有人一得之后便另造长袍,递相仿效。缺胯是两边开衩的战袍,方便骑马;长袍是上朝穿的。换了形制,就是想赖着不还。
大历的局面,正是旧日忧虑成真。肃、代两朝用兵不休,军兴之际朝廷以朱紫激劝将士,将帅奏请毫无节制,至有偏裨贱卒身无显官而衣紫佩鱼,一旦得赏便终身服之,军还而不散。一个小军官,身上没官,穿的是三品紫。
朝班之中朱紫满眼,正员品官反被挤轧。真官反而站在后头。颜色本来是分先后的,现在分不出来了。
安史乱作,诸道每有捷奏,将帅便为麾下大批奏请绯紫,朝廷为安反侧、收众心,往往照准。积至大历,借者不肯复其旧,又把从戎缺胯改作长袍,俨然以高品自居,遂使市井朱紫错杂,循资而进者反被挤在后。
今日所见限约军赏的诏文,完整的多是开元旧典,大历一朝直接针对借绯紫的专敕,尚待查考;当时泛滥的情形,则散见于史臣论赞与后来追述。
大历军赏之滥,上承至德军兴,下启元和整顿,是理解中唐章服乱象的关键一节。后来郑馀庆在元和间痛陈品服太滥、请一切厘革,正是对着这几十年积弊而发。由此可知,服色之坏不在颜色,而在借赐不分、功实不核;大历一节,留下的正是以名器市恩、终致名器不尊的教训。以军功换取朱紫,终使朱紫不尊。
历史意义
大历军赏借绯紫之滥,使在军权假变成身名、朱紫满眼而正途被挤,集中暴露以服色赏功、借赐不分的制度困境,上承军兴、下启元和厘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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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北宋)王溥《唐会要》
- (北宋)王钦若等《册府元龟》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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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本 《唐會要(清乾隆武英殿聚珍版系統·浙江採進本·全一百卷)》(全 1561 页) 清乾隆間武英殿聚珍版系統傳本,封面墨書「唐會要壹部 貳拾肆本」,旁題「乾隆三十八年(1773)十一月浙江(巡撫)採進」,全一百卷,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4459(27個數字冊,1561葉)。《唐會要》宋槧久佚,今本皆自《永樂大典》輯出之武英殿聚珍本一系。本站無損合併27冊為整本。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4459,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4459
- 善本 《舊唐書(明嘉靖聞人詮校刻本·全二百卷)》(全 3207 页) 明嘉靖十四年(乙未,1535)聞人詮等校刻、十七年(戊戌,1538)告成之本,全二百卷,原書22冊。卷首載《刻舊唐書敘》及《舊唐書重鏤紀勛序》,紀功序明言「嘉靖乙未卒刻於嘉靖戊戌」,並述蘇庠、張邦奇(甬川)、歐陽德等校梓經過。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1535(22個數字冊,3207葉)。《舊唐書》宋槧久絕,聞人詮本為現存最早刻本系統,明清南北監本、殿本皆從此出,本站無損合併22冊為整本。同系統NCL-01538(33冊裝)不重複入藏。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1535,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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