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人广袖幞头雅集
一句话提要
中唐文人雅集诗酒唱酬,多着宽袖襕袍或长衫,裹幞头,脚着靴履。中唐幞头仍为软脚罗纱样式,袍下施襕。此种装束见于唐人诗、墓志壁画与传为韩滉等的画卷,与宋明士人深衣、硬翅幞头有别。
详细说明
中唐文人日常诗酒往还,雅集游宴时的装束,大体是裹幞头、穿宽袖襕袍或长衫、着靴或履。先说头上那块东西:幞头不是帽子。
幞头是一块罗纱裹在头上,四角垂下带子,往后一系。中唐仍属软脚样式,两脚自然垂系或微微上翘。它是裹出来的,不是缝出来的。
里面还要加一个巾子撑起。巾子是衬在头里的骨架,有硬有软,把软塌塌的纱撑出个形状。所以看唐代幞头的样子,看的其实是里面那个巾子。
与后世展脚、交脚的硬翅幞头不是一物。宋明那种两翅平伸、硬邦邦的,是帽子;唐人的,是一块布。名字一样,东西两样。
男子常服以圆领袍衫为主。所谓襕袍、襕衫,是在袍衫近膝处加一道横襕,以存上衣下裳古意,自初唐以来逐渐成为士人所服。为什么加这一道?中唐袍衫袖口比盛唐略宽,腰身放舒。
颜色按品级有紫、绯、绿、青之别,未入仕或家居者多着白袍、麻衫。脚穿乌皮六合靴或麻鞋、丝履,视场合而定。什么身份穿什么色,不用问。
雅集场景在唐人生活中十分常见。文人于园林池馆、僧道精舍聚会,弹琴、饮酒、赋诗、品茗,即以此等装束相见。韩愈、白居易、元稹、刘禹锡等人诗中写友朋宴集,常及衫、袍、巾、履。
中唐墓室壁画、石椁线刻和墓志里的文吏、侍从形象,以及传为韩滉所作的人物画卷,也多为幞头圆领、褒袖长袍的样子,可与诗文互参。
雅集装束的随意程度,每因人因事而异。正式公宴、曲江游赏仍需朝服或公服,而友朋私会、山居访道则可卸去靴笏,更着便衫麻履,甚至露顶散发以示放达。中唐诗人写解带、披襟、岸帻者即此。
白居易晚年在洛阳与刘禹锡等耆老为九老之会,传有绘图,中老人皆着乌纱、白衣或襕袍,虽今本图像多经后世传摹,仍可看出士人燕居以宽衫便帽为尚的风气。同是士人,在官在野、公宴私集装束有别,这一区分是理解中唐男子服饰不可少的背景。不过最要紧的一条还是那个:中唐士人所服宽袖襕袍、软脚幞头,与宋明士人深衣、道服或硬翅幞头、乌纱帽有别,不宜以后世名目描绘。
一个朝代的人,头上裹的是布,下一个朝代的人,头上戴的是帽。中间隔着的不是手艺,是习惯。
历史意义
士人广袖幞头的雅集装束体现中唐男子常服与文人生活的结合,软脚幞头、襕袍的具体形制是辨识时代风貌的关键,正处唐式软裹向后世定帽过渡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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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
- (清)彭定求等《全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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