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僖宗播迁的从官褴褛
一句话提要
广明元年黄巢攻入关中,僖宗深夜自长安仓皇出奔,百官多不及从,沿途衣冠不备、供给断绝,从官诸王饥寒困顿,朝服威仪在播迁路上零落殆尽,其后又几番播迁,每经一次,卤簿冠服皆须重新拼凑。
详细说明
广明元年初,黄巢军北上,关中转危。这年十二月,义军逼近长安,宦官田令孜拥僖宗连夜出城。走得很急。急到什么程度?
事起仓促,百官事先全不知情,随驾的只有神策兵数百、几位亲王与少数妃嫔。天子一行出城门后直奔骆谷,转道入蜀,许多官员天亮上朝,才发现宫中已空,皇帝早走得远了。
这种猝不及防的出奔,使朝服仪卫几乎无从收拾。唐代皇帝巡幸,例有卤簿、百官导从,各色人等按等级着朝服、公服;而这一次是逃命,车驾、仪仗、礼服、器用都来不及带,从官多半是中途才陆续追上。
山路艰险,供给又断,随驾的亲王、官员缺衣少食,昔日峨冠博带的朝臣,此时与寻常行旅无异。史书只说从官多不能及、百官莫知所之,具体的窘迫虽着墨不多,却已可想见衣冠仪制在奔命途中如何被抛在身后。
留在长安的百官,处境更为难堪。许多人来不及随驾,被迫面对入城的义军,朝服、鱼袋或弃或易,昔日的公卿章服成了招祸的凭据。穿得越体面,越危险。
韦庄当时身陷兵间,后来在《秦妇吟》里写下衣裳颠倒语言异、翻持象笏作三公、倒佩金鱼为两史等句,借一个乱离中女子的见闻,写尽冠服易位、上下颠倒的景象。象笏、金鱼本是朝官身份的标志,诗中却翻持倒佩,正见旧章服秩序的崩坏。僖宗在蜀数年,靠各地贡奉才慢慢恢复了一点朝廷的排场,但好景不长,还京之后又因藩镇、宦官之逼再度出奔,先至兴元,又走宝鸡、山南,一路仍是颠沛。出奔这件事,做了一次就有第二次。
第二次播迁时,供应比初次还要艰难,随行官员常靠沿途州县临时接济,有时连粗食都难得。当时还是亲王、后来即位为昭宗的寿王,在山道困顿中还曾被宦官田令孜鞭打催促,此事他日后仍耿耿于怀。
每一次播迁,百官的冠服、朝廷的卤簿都要重新拼凑。
天子屡逃、从官屡困,朝服威仪一而再地零落,象征的正是唐廷权威在末世里的不断流失,连维持体面衣冠的余力都没有了。一个王朝垮下来,最先垮的不是城墙,是早上穿什么。衣服最诚实:它还撑得住的时候,说明朝廷还撑得住。
历史意义
僖宗播迁中从官衣冠不备、章服易位的情景,是服饰制度依附于政权强弱的典型写照,为认识晚唐乱离之际朝服、鱼袋之制如何崩坏提供了直接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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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
- (北宋)司马光《资治通鉴》
- (唐)韦庄《秦妇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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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本 《舊唐書(明嘉靖聞人詮校刻本·全二百卷)》(全 3207 页) 明嘉靖十四年(乙未,1535)聞人詮等校刻、十七年(戊戌,1538)告成之本,全二百卷,原書22冊。卷首載《刻舊唐書敘》及《舊唐書重鏤紀勛序》,紀功序明言「嘉靖乙未卒刻於嘉靖戊戌」,並述蘇庠、張邦奇(甬川)、歐陽德等校梓經過。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1535(22個數字冊,3207葉)。《舊唐書》宋槧久絕,聞人詮本為現存最早刻本系統,明清南北監本、殿本皆從此出,本站無損合併22冊為整本。同系統NCL-01538(33冊裝)不重複入藏。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1535,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1535
- 善本 《資治通鑑(日本明治十五年大阪脩道館刊·岡千仞訓點胡三省音注本·全二百九十四卷)》(全 5105 页) 日本明治十五年(1882)十二月大阪脩道館出版,重野安繹校閱、岡千仞(鹿門)訓點,以元胡三省音注本為底本之和刻訓點本,全二百九十四卷,原書80冊,日本國立公文書館藏(昌平坂學問所舊藏系統),請求番號283-0018。卷首有刊刻紅牌記「明治十五年十二月出版/資治通鑑/重野安繹校閱/岡千仞點/大阪脩道館」,附岡千仞序、齋藤正謙嘉永二年《音注資治通鑑序》。件名標注「資治通鑑」第1至80冊連續無缺,為乾淨足本。本站無損合併80個數字冊為整本。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昌平坂學問所舊藏系統;數字影像 NAJDA 283-0018) · 283-0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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