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昌抑佛与僧衣还俗
一句话提要
武宗会昌年间厉行排佛,五年大举拆寺,二十六万余僧尼勒令还俗、收充两税户,袈裟被弃而改著俗服。外来诸教信徒亦同勒还俗,缁衣之盛一时顿衰,唯河北数镇拒不奉行,景教、祆教僧三千余人亦同勒还俗。
详细说明
唐武宗崇信道教,又恶寺院僧尼耗蠹天下,在李德裕等支持下渐次排佛。会昌初先令犯罪及不能持戒的僧尼还俗,随后措施步步升级。升到哪一步?
会昌五年,先敕检括天下寺院与僧尼之数,继令上都、东都两街各留二寺、每寺三十人,天下节度观察使治所及同、华、商、汝等州各留一寺、分上中下三等留僧,其余僧尼并勒归俗,寺院非应留者立期毁撤,并遣御史分道督之。
是年八月制书宣布结果:天下拆寺四千六百余所,还俗僧尼二十六万五百人,收充两税户;拆招提、兰若四万余所,收膏腴上田、奴婢各以巨万计。
对数十万僧尼而言,毁佛最直接的改变是去缁衣而著俗服。袈裟、道服既不得公然披著,还俗者须依庶人或本等身分改换衣装,编入户籍、同纳赋税。
这里得说一句袈裟本身。它在佛教戒律中并非寻常衣物,其割截、染坏的形制本含出离世俗、田畦生人之意。割截,是把整幅布剪成碎块再拼起来;染坏,是用别人不要的坏色去染。
那件衣服本来是故意做丑的。做丑是为了不让人起贪心:一块拼起来的、颜色不好看的布,没人会去偷、去抢、去比。僧衣的美学,是反美学的。
结果这一回,二十六万人被逼着把它脱下来,换上好看的、分了等级的俗服。他们要重新变成能被品级衡量的人。原来那件衣服的意思,正是拒绝被衡量。
日僧圆仁《入唐求法巡礼行记》记其亲历,载各地逼逐僧徒、不许僧尼街里行、毁拆寺舍、僧尼仓皇易服种种情形,与诏书可相印证。圆仁自己是外国人,也被卷在里面,一路东躲西藏才回到日本。
依托寺院的染织、刺绣与僧服制作亦随之凋散。唯河北等藩镇拒不奉行,僧徒多有奔避,法难在地域上并不彻底。又勒大秦穆护、祆僧三千余人还俗,使不杂中华之风。会昌抑佛是佛教入华后所受最沉重的打击之一,僧衣还俗正是这场法难在服饰层面的集中表现。武宗君臣把易服与编籍、纳税捆绑推行,是有现实考量的:二十六万人若仅去寺院而不著俗服、不附户籍,既难以稳定征收,也易重新聚集。
衣服换了,人就归了册。
历史意义
二十六万僧尼去袈裟而著俗服,是会昌法难在服饰上的直接后果,既改个人穿戴,也牵动僧服染织诸业,易服与编籍、纳税相辅而行,为唐代三教关系之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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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
- (日本)圆仁《入唐求法巡礼行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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