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功滥赏与衣紫者众
一句话提要
晚唐征讨频繁,朝廷以官爵服色赏功,军将偏裨乃至随军民吏多冒功得金紫,章服猥滥,朝会朱紫满庭而衣绿者少,服色军功之赏与实际品级严重脱节,朝廷虽立赐绯赐紫的考课年限,军兴之际辄从宽典,格令终成具文。
详细说明
以绯紫赏功,唐前期已有定制,阵前借绯紫,原是行军权宜之服。开元、天宝间边帅怙宠,每一制辄同授别将、果毅千余人。这一套后来怎么了?
安史乱中朝廷更专以官爵赏功,诸军应募者一切衣金紫,甚至有朝士僮仆衣金紫、称大官而执贱役者。一个仆人穿着三品官的颜色,干的是杂役。
这句话分量最重。紫是三品以上的服色,唐人看一个人穿什么,就知道他几品。现在这套判断失效了:殿上站着的,可能是个僮仆。衣服还在,意思没了。
晚唐河朔、江淮、岭南兵连祸结,庞勋、裘甫以及南诏之役相继,朝廷挟府库之虚而欲励军心,所能轻予者仍以告身与朱紫为多。
于是军将偏裨冒功求赏,主帅据状奏请,金紫之授日多,一员未至而服色已高者所在皆是。使府宾吏以军功借赐朱紫者,据时人所言率有十八九。十个里有八九个。
其直接后果是朝班服色的倒置。每遇朝会,朱紫满庭而衣绿者甚少,郎官、御史这类清要之职亦有被紫垂金之人。朝会上一看,满殿都是紫的,绿的反倒稀罕。
物以多而轻,社会上遂不以服章为贵。唐廷虽屡令中书门下条立年限考课,规定须若干考才得赐绯、再历年才得赐紫,但军兴之际辄从宽典,格令终归具文。
定规矩的人,自己先破了规矩。
辨明这一现象的成因,不能只归咎于军将冒滥。唐代前期军功授受本有严密的等第,按《兵部格》破敌战功各有差等,实际能授官者比例甚低;即便是赏绯紫,也强调须灼然有战功,且多以借服行之,事后还官。中叶以后,随着府兵制瓦解、征兵变为募兵,朝廷不得不更多地依靠物质与名位来激励职业军人。
晚唐的特殊困境在于,朝廷挟空虚的府库而面对连绵的战事。朝廷既无力及时以钱帛酬功,便往往以朱紫告身先行填委,主帅一纸奏请、朝廷无不曲从。
其结果是服色与实际职任的关系被彻底颠倒:不是官至某品而后著某色,而是先著高色以待迁转。旧史所载朝士僮仆亦有衣金紫而执贱役者,虽属乱世极端景象,却尖锐地揭示了名器一旦轻滥所必然导致的荒诞。
历史意义
军兴频仍而以金紫轻赏,致朱紫满朝、衣绿者少,品色衣制的辨品功能被军功之赏掏空,是晚唐名器猥滥最突出的表现之一,格令虽具,军兴辄从宽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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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
- (北宋)欧阳修、宋祁《新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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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本 《新唐書(日本紅葉山文庫舊藏·元刊明萬曆遞修本·全二百二十五卷)》(全 5047 页) 元刊、明萬曆年間遞修本,全二百二十五卷,原書50冊,日本國立公文書館藏(紅葉山文庫舊藏),請求番號史004-0002。版心鐫「萬曆十七年」等遞修年號與監生姓名,卷首曾公亮《進新唐書表》明言「嘉祐五年……凡十有七年成二百二十五卷」,為現存早期刻本系統,紀年早於中土習見之明清南北監本、殿本。末冊實物為《唐書釋音》(反切注音,130葉),與正文同帙。本站無損合併50個數字冊為整本(5047葉)。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紅葉山文庫舊藏;數字影像 NAJDA 史004-0002) · 史004-0002
- 善本 《舊唐書(明嘉靖聞人詮校刻本·全二百卷)》(全 3207 页) 明嘉靖十四年(乙未,1535)聞人詮等校刻、十七年(戊戌,1538)告成之本,全二百卷,原書22冊。卷首載《刻舊唐書敘》及《舊唐書重鏤紀勛序》,紀功序明言「嘉靖乙未卒刻於嘉靖戊戌」,並述蘇庠、張邦奇(甬川)、歐陽德等校梓經過。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1535(22個數字冊,3207葉)。《舊唐書》宋槧久絕,聞人詮本為現存最早刻本系統,明清南北監本、殿本皆從此出,本站無損合併22冊為整本。同系統NCL-01538(33冊裝)不重複入藏。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1535,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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