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宽袍大袖成形
一句话提要
九世纪以降,僧俗袍衫普遍袖阔身肥、衣长曳地,宽衣博带取代盛唐以来的窄利便给而成为时代基调,上自贵族士人下至仆役僧徒皆然,并直接影响五代乃至宋初的服饰风尚,禁令虽立尺寸,终不能逆此潮流。
详细说明
唐代前中期服装受北朝与西域影响,袍衫袖口相对收敛,便于骑乘行动。盛中唐以后风气潜移,衣袖渐阔、衣身渐长。为什么会往这个方向走?
至晚唐,这一趋势已成定局:男子袍袄衫以宽博为常,妇人襦袖更甚。宽衣博带取代了盛唐那种窄而利落的样式,成为这个时代的基调。看壁画就知道,前后两百年,人胖了一圈,衣服也胖了一圈。
宽袍大袖并非仅行于上层。敦煌晚唐壁画与出土陶俑中,从贵族、官员、士人到仆役、僧道,袍衫多作宽身阔袖、下摆舒展之态。连端茶的人,袖子也拖到地上。
这里可以算一笔账。袖子从一尺三寸放宽到三四尺,一只袖多用布一倍有余,两只袖加上加长的下摆,一件袍子用掉半匹绢是常事。唐一匹绢四丈,够一个成年人做两身窄袖衣。
所以宽衣能成风气,背后是纺织。唐代前期绢帛还兼作货币,一匹绢能换不少东西;中晚唐丝织产量上来,江淮、蜀中的织造规模远过前期,宽衣所需的大量布料不再为难。风气和经济,是一件事的两面。
促成这种转变的因素是多方面的:社会风气渐趋文弱,骑射之风在士人中衰退;佛道盛行,宽大衣袍带有出世、闲适的意味;上层审美也以舒缓雍容为雅。
朝廷历次禁令恰恰从反面证明宽长之风的普遍。太和制度规定衣袖不得广一尺三寸以上、襦袖不得广一尺五寸以上,而李德裕所见淮南妇人衣袖先阔至四尺。禁了这么多年,还是四尺。若以图像为据,这一转变的轨迹更为直观。初唐及盛唐前期的墓室壁画、陶俑中,人物袍袖多相对收敛,骑士、武人尤甚;而中晚唐以后,同类型材料里的袍衫普遍加肥。敦煌中唐、晚唐诸窟纪年明确,供养人袍袖由窄而宽的变化历历可见。
配合宽袍的是博带、重台履与各种巾裹,整体上形成一种雍容而略显拖沓的视觉基调,与盛唐的紧捷爽利形成对照。走路要慢,快了会绊;
上车要人扶,坐下要人理。
晚唐宽袍大袖的成形,为此后数百年服饰定下基调。五代承其余绪,宋世士庶宽衣博带、衣袖宽博的传统,正可上溯于这一时期的服饰演变。一种衣服变宽,说明穿它的人不再需要跑。
历史意义
九世纪僧俗袍衫普遍袖阔身肥、博带曳地,宽衣博带成为时代基调并下启五代两宋,是唐宋之际服饰风格转折的关键一环,敦煌壁画供养人袍袖由窄而宽,可为年代标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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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北宋)欧阳修、宋祁《新唐书》
- (北宋)王溥《唐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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