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难的人把绸衣脱了换粗布,首饰也扔了
一句话提要
广明之乱后士民南奔,为避劫掠,纷纷脱锦绮、改短褐,弃首饰、混流民,徒步山途、难辨门第,衣冠从辨贵贱的礼器退回蔽体护身之物,秩序一坏,则衣冠之制亦失所依,此为鼎革之际的常态。
详细说明
广明元年十二月,黄巢军入关,僖宗由神策兵五百拥簇,仓皇出长安奔蜀,百官诸王多不及相从。随后数年间,关中、河南反复易手。
太平年月里用以辨贵贱的衣冠,在逃难途中反而成了祸端。乱兵每破一城,重点搜杀官吏、富室,锦袍紫衫、细软巾帽都可能暴露身份。平时用来认人的衣服,这时候成了靶子。
于是有人途中以锦袍换粗粮,有人撕裂裙襦改作短衣,脂粉首饰尽弃,簪缨之家一路南逃,装束与贫户无异。
一件锦袍,换一顿饭。这买卖在当时没人觉得亏。
身着短褐、脚蹬麻鞋,混在流民之中,反而容易过关。改服首先是为避劫掠,其次才是省事。一城人往南走,看不出谁是谁。
这种情形在当时诗文笔记中屡见不鲜。韦庄《秦妇吟》写长安乱后,华轩绣毂皆销散,内库烧为锦绣灰;许多士大夫举家南迁,渡江后衣衫褴褛,靠旧日门生接济。
笔记中还记有士族子弟隐姓埋名、佣作谋生的事。脱下的不只是华服,也是旧日身份。衣服一脱,籍贯、门第、祖宗都跟着脱了。这一脱,还能穿回来吗?
南奔的路线也决定了装束。潼关、蓝关一带山道狭窄,车舆难行,人们多徒步背负干粮,宽袍长裙处处碍事;一路风餐露宿,衣服很快磨损变色,抵汉水、长江渡口时,早已认不出旧日门第。沿江官府设粥棚赈济,据衣衫的破烂程度几乎无法分辨来人高低,只能凭谈吐、字迹辨认士人,这也成为乱世中一段常见的窘境。有些士族为保全家小,甚至主动入赘、佣赁,把改服进行得彻底。
具体到某人某日脱锦易褐,私家记述零散,细节难以一一坐实,笔记里也不免有渲染;但战乱引起自上而下的普遍改服,则有史可征。这一段可以说大势,说不清个体。
衣冠之制本以稳定的社会秩序为前提,一旦秩序崩坏,服饰首先从礼仪器物退回蔽体、护身的实用之物。衣裳的用处,从来不只在蔽体御寒。
晚唐这一幕流民改服,与历代鼎革之际士民易装的情形一脉相通,也成为后人观察时代剧变最直接的窗口。广明那一年冬天,长安城外往南的路上,走着一群穿粗布的人。
历史意义
流民改服是社会秩序崩坏在衣装上的即时反映,印证了服饰制度本以太平秩序为前提,一旦秩序不存,衣冠即先退回蔽体护身之用,也成为后世观察鼎革易代的典型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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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
- (北宋)司马光《资治通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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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本 《舊唐書(明嘉靖聞人詮校刻本·全二百卷)》(全 3207 页) 明嘉靖十四年(乙未,1535)聞人詮等校刻、十七年(戊戌,1538)告成之本,全二百卷,原書22冊。卷首載《刻舊唐書敘》及《舊唐書重鏤紀勛序》,紀功序明言「嘉靖乙未卒刻於嘉靖戊戌」,並述蘇庠、張邦奇(甬川)、歐陽德等校梓經過。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1535(22個數字冊,3207葉)。《舊唐書》宋槧久絕,聞人詮本為現存最早刻本系統,明清南北監本、殿本皆從此出,本站無損合併22冊為整本。同系統NCL-01538(33冊裝)不重複入藏。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1535,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1535
- 善本 《資治通鑑(日本明治十五年大阪脩道館刊·岡千仞訓點胡三省音注本·全二百九十四卷)》(全 5105 页) 日本明治十五年(1882)十二月大阪脩道館出版,重野安繹校閱、岡千仞(鹿門)訓點,以元胡三省音注本為底本之和刻訓點本,全二百九十四卷,原書80冊,日本國立公文書館藏(昌平坂學問所舊藏系統),請求番號283-0018。卷首有刊刻紅牌記「明治十五年十二月出版/資治通鑑/重野安繹校閱/岡千仞點/大阪脩道館」,附岡千仞序、齋藤正謙嘉永二年《音注資治通鑑序》。件名標注「資治通鑑」第1至80冊連續無缺,為乾淨足本。本站無損合併80個數字冊為整本。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昌平坂學問所舊藏系統;數字影像 NAJDA 283-0018) · 283-0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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