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鹘西迁与高昌衣冠
一句话提要
840年黠戛斯破回鹘,部众西迁高昌,草原袍带传统与绿洲织锦冠饰渐融,形成尖顶高冠、团花锦袍、蹀躞革带、长靿皮靴的新装束,其像多见于十世纪以后壁画,西迁初期尚难确指,惟其融合多方之迹则可断言。
详细说明
开成五年,黠戛斯十万骑攻破回鹘汗国,杀可汗、焚牙帐,回鹘诸部溃散。其中一支由相馺职与庞特勤率领,分奔葛逻禄、安西、吐蕃,在天山东部逐渐站稳,后来建立高昌回鹘,即西州回鹘。
这是九世纪欧亚大陆东部影响深远的一次民族移动,其衣冠服饰也在西迁之后与高昌当地渐融。一支人搬了家,衣服也跟着改。改在哪儿?
据两唐书《回鹘传》,回鹘本为游牧政权,衣袍、辫发、佩革带,贵族好锦绣。草原上一件皮袍过四季,冷了加毛,热了敞开,不需要换季。
西迁后绿洲城居,当地本有汉魏以来高昌旧俗,又有粟特商人、摩尼教僧侣带来的西亚风。高昌回鹘的装束,遂在草原袍服的底子上,吸收织锦、冠饰与城居习惯。住进城以后,一件袍子不够用了。
吐鲁番盆地夏酷热、冬严寒,城居生活促使袍服在厚薄、长短上分化,不再是草原上一种皮袍走四季的格局。夏天要薄,冬天要厚,出门要短,见客要长。一个衣柜慢慢长出来了。
今柏孜克里克石窟、北庭佛寺壁画中的回鹘供养人,男子多戴莲瓣形尖顶高冠,冠后垂红丝带,穿圆领窄袖团花锦袍,腰束蹀躞革带,辫发垂背,足蹬长靴。帽子是尖的,后面还飘着两条红带。
女子梳高髻、戴金步摇,着茜色长襦,领口、袖缘多见联珠纹。这些图像与唐式蹀躞七事、中亚团窠锦纹都能对应,显示出多方因素的拼合。一件袍子上,能找出三四个地方的来路。
宗教也在改服中占有位置。西迁之初回鹘上层尊奉摩尼教,摩尼教僧侣着白服、戴高冠,仪式幡画把波斯、粟特图样带入宫廷;后来高昌回鹘改尊佛教,供养人又按佛教仪轨着锦袍、持花。同一族群,衣冠随信仰而变。现存高昌回鹘壁画大多绘于十世纪以后乃至十一世纪,距西迁之初已有一两百年,只能据以推知高昌回鹘盛时的衣冠,九世纪中叶西迁初期的确切装束,图像证据仍然不足。
回鹘西迁的意义,在于把草原上那套袍子、带子搬进了绿洲城郭,和汉人、粟特人、摩尼僧的穿戴长期搅在一处,定下了此后几百年天山东头人穿什么。
搬一次家,换了一身衣服,也换了一种活法。
历史意义
回鹘西迁把游牧服饰传统带入西域绿洲,与汉、粟特、摩尼诸因素长期交汇,奠定此后数百年天山东部的服饰格局;壁画年代多晚于西迁,须存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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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
- (北宋)欧阳修、宋祁《新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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