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食野祭与扫墓习俗
一句话提要
寒食上墓本是民间旧俗,唐初被视为不合典礼而屡禁不止。开元二十年玄宗下诏为其正名,允许士庶寒食上墓、祭扫致哀,仪节编入五礼永为常式。后世清明扫墓之俗即由此而来,是礼随人情变迁的典型。
详细说明
寒食在冬至后一百零五日,相传起于晋文公纪念介子推,节日期间断火冷食,唐代已是上自宫廷下至民间的大节。一百零五日,从冬至那天数起。数到这天,就不许生火了。
古礼重庙祭而轻墓祭,制度规定士大夫依时享于家庙,庶人不得立庙,岁时思念先人只能到坟前洒泪致拜。没有庙,只能去坟头。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是能不能的问题。为什么不能?因为礼书里没有这一条。
这种野祭长期被看作不合典礼,朝廷屡加约束,有司甚至要追究查办,却始终禁而不止。禁令是禁令,坟还是要上。
百姓看重的是坟茔所在即先人体魄魂魄所依,不到墓前亲手添一抔新土、酹一杯薄酒,孝心便无处安放。朝野上下都明白这个情理,禁令的松动只是早晚的事。
地方州县奉命查禁,也往往网开一面,不肯真因上墓而治人之罪。治了罪,人心就散了。
开元二十年,玄宗正式下诏,为寒食上墓正名。诏书说,礼经对墓祭虽无明文,但移孝作忠本是治国大经,凡士庶之家无从立庙祭祖的,应准许在寒食期间上墓祭扫,以申孝心,并将仪节编入五礼,永为常式。凡士庶之家无从立庙祭祖的。这句话是关键。没庙,才有墓祭。
诏书还规定,到墓所要清除杂草、添培封土、陈设酒馔,祭毕方可在旁聚食,不许喧呼作乐,意在敬而不渎。
自此民间相沿已久的野祭,得到国家礼制的承认,成为人人可行的正经礼节,州县也据此督察执行,不再以违制论处。一道诏书,把几百年的老规矩翻了过来。
唐人对寒食拜扫看得极重,在外游宦者往往不远千里请假还乡,祖坟多年无人照管则被乡里讥为不孝。节期之中,长安、洛阳郊外车马喧阗,祭过先人便趁春光游赏,蹴鞠、秋千、斗鸡之戏遍于郊野,敬祖的庄重与游春的热闹合在一处。寒食紧邻清明,禁火冷食之后朝廷又有赐新火的故事,两节日久相混,到后世扫墓便渐渐挪到清明。一条起于民间的旧俗,终因合乎人情而登入礼典,最能说明礼制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随时顺势生长。宋人沿之,遂以清明为扫墓正日,而寒食之名渐隐。
一座坟,在城外。清明前后,一家人去。除草,添土,摆上酒和饭。摆完了,坐下吃。吃完,孩子放风筝,大人荡秋千。哭过了,也笑过了。这一天,是给死人的,也是给活人的。活着的人,得有个地方去。
历史意义
它把民间自发的墓祭纳入国家礼制,使敬祖孝思有了正经依托,也为后世清明扫墓之俗奠定基础,是礼随人情变迁的典型例证,其理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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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唐)萧嵩等《大唐开元礼》
- (唐)杜佑《通典》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
- (北宋)王溥《唐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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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本 《唐會要(清乾隆武英殿聚珍版系統·浙江採進本·全一百卷)》(全 1561 页) 清乾隆間武英殿聚珍版系統傳本,封面墨書「唐會要壹部 貳拾肆本」,旁題「乾隆三十八年(1773)十一月浙江(巡撫)採進」,全一百卷,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4459(27個數字冊,1561葉)。《唐會要》宋槧久佚,今本皆自《永樂大典》輯出之武英殿聚珍本一系。本站無損合併27冊為整本。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4459,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4459
- 善本 《舊唐書(明嘉靖聞人詮校刻本·全二百卷)》(全 3207 页) 明嘉靖十四年(乙未,1535)聞人詮等校刻、十七年(戊戌,1538)告成之本,全二百卷,原書22冊。卷首載《刻舊唐書敘》及《舊唐書重鏤紀勛序》,紀功序明言「嘉靖乙未卒刻於嘉靖戊戌」,並述蘇庠、張邦奇(甬川)、歐陽德等校梓經過。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1535(22個數字冊,3207葉)。《舊唐書》宋槧久絕,聞人詮本為現存最早刻本系統,明清南北監本、殿本皆從此出,本站無損合併22冊為整本。同系統NCL-01538(33冊裝)不重複入藏。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1535,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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