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一个人要报三遍,唐太宗定的规矩
一句话提要
贞观五年,唐太宗一怒之下杀了大理寺丞张蕴古,事后追悔。他下令:死刑执行前必须反复奏报。地方案件奏三次,京师的奏五次。这个规矩后来写进了唐律。多奏一遍,就多一次后悔的机会。这在中国古代是很少见的自我约束。
详细说明
皇帝杀人,谁能拦?唐朝有一套程序,硬是让皇帝多想一想。
这要从一桩错杀案说起。贞观五年即 631 年,大理寺丞张蕴古审理李好德妖言一案。
李好德素有疯病、言语错乱,依律对这类神志不清之人可予宽减,张蕴古便奏报其事。可他做得过了头,还把皇帝将加恩宥的消息透露给李好德,并与他在狱中下棋。权万纪弹劾张蕴古徇私欺罔,唐太宗正在盛怒之下,未及细审便下令将张蕴古斩于东市。事后太宗很快醒悟:张蕴古虽有过失,却罪不至死,自己一时之怒枉杀了大臣。他痛切地对房玄龄等说,死者不可再生,朕当时正在气头上,你们竟没有一个人进谏,主管官署也不复奏,就把人杀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为了防止再因喜怒滥杀,唐太宗随即对死刑的判决和执行确立了严格的复核程序。按后来定制:凡判处死刑,地方诸州案件须三次向朝廷复奏,京师案件则须五次复奏,在得到皇帝最终核准后方可行刑。
只有谋反、谋大逆等恶性重罪及奴婢、部曲杀主等案,才适用一复奏的从简程序。复奏之间须留出时日,让皇帝有冷静权衡的余地,若不等复奏回报便先行处决,有关官员要依断狱律受到处罚。
史载制度初行时,太宗还担心有司走过场,特意强调宁可释放有罪之人,不可枉杀无辜。
这套复奏制度随后被正式写入《唐律疏议·断狱律》。律文规定,死罪囚不待复奏报下而决者,流二千里,即用刑罚来约束司法官必须等待复奏结果。同时还要求行刑之日,皇帝撤乐减膳,以示人命至重。
唐律又有其他慎刑规定相配套,如疑罪从轻、众证定罪、限制刑讯、立春后秋分前不决死刑即顺时行刑等。
三复奏、五复奏的意义,在于把君主一时的生杀意志纳入程序化的反复审查之中,是古代少有的对最高司法权进行自我约束的设计。它上承汉代以来的乞鞫、复奏和死刑须奏请传统,下启后世的朝审、秋审、勾决等死刑复核制度。
当然,在君主专制和乱世酷吏政治下,复奏未必总能落实,武则天时的诏狱、唐末的滥诛都曾使制度空转。但张蕴古之死换来的这套慎刑程序,仍不失为中华法制史上重视人命、约束刑杀的一笔亮色。
历史意义
贞观五年唐太宗因盛怒错杀大理丞张蕴古而追悔,遂定诸州三复奏、京师五复奏之制,非待复奏报下不得决,写入断狱律。它把君主生杀之权纳入复核程序,下启明清秋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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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唐)吴兢《贞观政要·刑法》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刑法志》
- (唐)长孙无忌等《唐律疏议·断狱律》
📜 在线读善本
- 善本 《故唐律疏議(元至正辛卯崇化余氏勤有堂刻本·重校本·全三十卷)》(全 625 页) 元至正十一年(辛卯,1351)建寧路崇化里余志安勤有堂刻本(重校本),全三十卷,原書15冊。卷首柳贇《唐律疏義序》,總目後附重校校勘跋並鐫「至正辛卯孟春重校」牌記;柳序述元統一後江南諸學經史板本略具而律文獨闕,遂取是本鋟梓。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4662(15個數字冊,625葉)。此為《唐律疏議》傳世最古刻本系統,本站無損合併15冊為整本。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4662,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4662
- 善本 《舊唐書(明嘉靖聞人詮校刻本·全二百卷)》(全 3207 页) 明嘉靖十四年(乙未,1535)聞人詮等校刻、十七年(戊戌,1538)告成之本,全二百卷,原書22冊。卷首載《刻舊唐書敘》及《舊唐書重鏤紀勛序》,紀功序明言「嘉靖乙未卒刻於嘉靖戊戌」,並述蘇庠、張邦奇(甬川)、歐陽德等校梓經過。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1535(22個數字冊,3207葉)。《舊唐書》宋槧久絕,聞人詮本為現存最早刻本系統,明清南北監本、殿本皆從此出,本站無損合併22冊為整本。同系統NCL-01538(33冊裝)不重複入藏。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1535,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1535
- 善本 《貞観政要(日本内閣文庫蔵江戸写本·菅家本·全十巻)》(全 258 页) 日本内閣文庫蔵江戸写本(旧蔵和学講談所·菅家本系統),10冊 原藏:日本国立公文書館(内閣文庫) · 286-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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