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人在唐朝打官司,按化外人相犯条办
一句话提要
《唐律疏议》里有一条:同一国来的外国人在唐朝境内互相犯罪,按他们本国的规矩办;不同国家的人相犯,或者跟唐人相犯,就按唐律办。一条短律文,把属人和属地两套道理都用上了。现代学者常拿它跟后世的国际私法相比。
详细说明
长安城里,波斯人、新罗人、日本人住在一起。他们打起来了,用谁的法?
唐代长安、广州胡商蕃客云集,日本人、新罗人、波斯人、大食人同在唐土生活交易,彼此之间、他们与唐人之间难免发生纠纷。法律该用哪一国的规矩来断?《唐律疏议·名例律》中的化外人相犯条,就是专门回答这个问题的。
先看律文原文,非常简短:诸化外人,同类自相犯者,各依本俗法;异类相犯者,以法律论。这里的化外人,是唐人对来自唐王朝直接教化管辖之外、即外国和边外诸族之人的称呼。
第一种情形,同类自相犯,即同一国家或同一族群的化外人之间在唐朝境内犯罪。比如两个波斯商人在长安西市发生斗殴,或两个日本学问僧之间发生财产纠纷,因为当事人同属一国、共享同一套习俗法律,唐律规定各依本俗法,也就是按照他们本国的法律或本族的风俗习惯来处理。
史料中,唐朝往往让所在蕃坊的蕃长、或当事人本国的首领,依据其本俗来调处裁断。这体现的是对异邦属人法和外来习俗的尊重,颇近于现代所说的属人原则。
第二种情形,异类相犯,即不同国籍的化外人彼此相犯,或化外人与唐人相犯。比如波斯人与新罗人相争,或大食商人与汉人交易违约致罪,双方没有共同的本国法可依,唐律规定以法律论,即一律按唐朝的法律来审断。这又坚持了在唐土之内适用唐法的属地原则,维护了国家司法主权。
疏议在解释这条时举例说明,两个来自同一国的人相犯用本国法,而不同国之人相犯,就依唐律定罪,使简短的律文有了清楚的操作标准。
关于这条法律的历史地位,现代法制史学者评价很高,认为它在七世纪就同时运用了属人原则和属地原则来处理涉外法律冲突,规则简明而合理,堪称世界上较早的冲突法萌芽,比欧洲同类规则早了许多。
但应避免把它过度现代化:唐人的出发点是怀柔远人、因俗而治、维护天朝主权,并无现代国际私法的概念体系。尽管如此,此条仍显示出唐帝国开放而成熟的法律智慧:既尊重各国各族习俗差异,又守住唐律对境内秩序的统一管辖,并为宋明清律所继承。
历史意义
《唐律疏议》名例律化外人相犯条:同国籍外人在唐相犯依本俗法,异国籍或与唐人相犯依唐律,七世纪即兼采属人与属地原则,常被看作冲突法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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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唐)长孙无忌等《唐律疏议·名例律》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刑法志》
- (唐)杜佑《通典·刑典》
📜 在线读善本
- 善本 《故唐律疏議(元至正辛卯崇化余氏勤有堂刻本·重校本·全三十卷)》(全 625 页) 元至正十一年(辛卯,1351)建寧路崇化里余志安勤有堂刻本(重校本),全三十卷,原書15冊。卷首柳贇《唐律疏義序》,總目後附重校校勘跋並鐫「至正辛卯孟春重校」牌記;柳序述元統一後江南諸學經史板本略具而律文獨闕,遂取是本鋟梓。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4662(15個數字冊,625葉)。此為《唐律疏議》傳世最古刻本系統,本站無損合併15冊為整本。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4662,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4662
- 善本 《舊唐書(明嘉靖聞人詮校刻本·全二百卷)》(全 3207 页) 明嘉靖十四年(乙未,1535)聞人詮等校刻、十七年(戊戌,1538)告成之本,全二百卷,原書22冊。卷首載《刻舊唐書敘》及《舊唐書重鏤紀勛序》,紀功序明言「嘉靖乙未卒刻於嘉靖戊戌」,並述蘇庠、張邦奇(甬川)、歐陽德等校梓經過。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1535(22個數字冊,3207葉)。《舊唐書》宋槧久絕,聞人詮本為現存最早刻本系統,明清南北監本、殿本皆從此出,本站無損合併22冊為整本。同系統NCL-01538(33冊裝)不重複入藏。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1535,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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