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律东传与中华法系
一句话提要
唐律不只在中国用。日本学得最勤:从《近江令》到《大宝律令》《养老律令》,五刑照搬,十恶改成八虐,八议改成六议。朝鲜半岛的高丽刑律自称仿唐,安南的《洪德律》里婚姻田土贼盗诸条,也一一对得上。这一圈,后人叫中华法系。
详细说明
一部唐朝的律,能走多远?过了海,也过了山。
盛唐的中国不仅输出丝绸和瓷器,也输出制度,其中影响最深远的,便是以唐律为核心的一整套律令。
隔海相望的日本学习最力。大化革新以后,日本以唐制为蓝本建设律令制国家:天智天皇时成《近江令》二十二卷,在 668 年前后,其书早佚,面貌如何学界尚有讨论。
文武天皇大宝元年即 701 年修成《大宝律令》,律六卷、令十一卷,篇目结构大体模仿永徽律令。
元正天皇养老二年即 718 年,又命藤原不比等等人改订成《养老律令》,因种种迁延,直到孝谦天皇天平宝字二年即 757 年才正式施行。《养老令》赖《令义解》《令集解》等书保存了大半,律则多已散佚。
看其内容,唐之五刑被原封搬入,十恶减为八虐,八议省作六议,罪名、亲等、官当处处可见唐律痕迹;令中的田令、户令、学令,以及据此推行的班田收授、户籍乡里之制,更是直接取法唐令。这些条文大多由遣唐使和留学生、学问僧分批携回。朝鲜半岛亦然。新罗统一半岛后,官制、科举与刑名多参用唐制,遣唐留学生归国后往往参与删定律令;其后高丽一代刑制,《高丽史·刑法志》自承大抵皆仿乎唐,至于刑法亦采唐律、斟酌时宜而用之。
更远的安南,在北属时期已行唐法,独立以后李朝、陈朝、黎朝相继修律,旧律多有散佚,今存后黎朝圣宗洪德年间的《洪德律》中,婚姻、田土、贼盗诸条连同五刑、十恶的框架,仍可一一对应唐律旧文,被后世学者视作唐律在岭南的别子。
这样,以唐律为典范、以礼法结合为精神、以汉字为载体,日本、朝鲜、越南的刑律被串成同一法系,近代学者称之为中华法系,与罗马法系、伊斯兰法系等并称。
本土一线,五代至宋初修成的《宋刑统》几乎照录唐律,下及元明,律统延续不坠。
开元之际日本学人捧读的律疏,与长安大理寺官员所用的正是同一种文本,这在世界中古法制史上也是少见的景观。
历史意义
唐律越海东渐,日本《大宝》《养老》律令、高丽刑律、安南《洪德律》皆以之为蓝本,五刑、十恶、官当、服制同条共贯,由此形成以礼入法、汉字为载体的中华法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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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唐)长孙无忌等《唐律疏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刑法志》
- (北宋)欧阳修、宋祁《新唐书·刑法志》
📜 在线读善本
- 善本 《故唐律疏議(元至正辛卯崇化余氏勤有堂刻本·重校本·全三十卷)》(全 625 页) 元至正十一年(辛卯,1351)建寧路崇化里余志安勤有堂刻本(重校本),全三十卷,原書15冊。卷首柳贇《唐律疏義序》,總目後附重校校勘跋並鐫「至正辛卯孟春重校」牌記;柳序述元統一後江南諸學經史板本略具而律文獨闕,遂取是本鋟梓。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4662(15個數字冊,625葉)。此為《唐律疏議》傳世最古刻本系統,本站無損合併15冊為整本。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4662,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4662
- 善本 《舊唐書(明嘉靖聞人詮校刻本·全二百卷)》(全 3207 页) 明嘉靖十四年(乙未,1535)聞人詮等校刻、十七年(戊戌,1538)告成之本,全二百卷,原書22冊。卷首載《刻舊唐書敘》及《舊唐書重鏤紀勛序》,紀功序明言「嘉靖乙未卒刻於嘉靖戊戌」,並述蘇庠、張邦奇(甬川)、歐陽德等校梓經過。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1535(22個數字冊,3207葉)。《舊唐書》宋槧久絕,聞人詮本為現存最早刻本系統,明清南北監本、殿本皆從此出,本站無損合併22冊為整本。同系統NCL-01538(33冊裝)不重複入藏。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1535,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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