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李党争中的贬窜与刑名
一句话提要
唐律的流刑分二千里、二千五百里、三千里三等。到了中晚唐,真正把人送那么远的少了,改用贬官:降几级,发到岭南、黔中。牛李两党斗了近四十年,崖州、潮州、驩州这几个地名反复出现,谁上台谁就往那儿送人。名单换得勤,地方就那么几个。
详细说明
唐朝把人发配得最远能到哪儿?律里写着三千里,实际能到海南。
唐律的流刑分三等:二千里、二千五百里、三千里,皆居作一年,妻妾随行。这是正刑,须依律断罪、经复奏程序。
到了中晚唐,这套制度悄悄变了样。真正判流三千里、把人押送到指定地点的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贬官:官降数阶,发往远州,名义上仍是朝廷命官,实际与流放无异,甚至更为难堪。
这样做有实际考虑。流刑要押解、要居作、要注销户籍,手续繁琐;贬官只需一道制敕,人自己就得走,且随时可以再贬、可以量移,进退都在皇帝一句话之间。
于是岭南、黔中、剑南的这些远恶州军,成了安置政敌的固定去处。崖州即今海南琼山,潮州在今广东,驩州在今越南境内,播州在今贵州,都是当时人眼中的瘴疠之地,去者往往自料不还。
牛李党争把这套办法用到了极致。这场从穆宗长庆年间延续到宣宗大中年间的权力角逐横跨近四十年,牛僧孺、李宗闵为一党,李德裕为另一党,两党此进彼退,每次一方得势,另一方便被大批贬出京城。
党争的起点与科场案有关。长庆元年即 821 年科举放榜后,李宗闵的亲属涉嫌请托,被段文昌、李绅弹劾,引发了一场大案,穆宗命复试,李宗闵等被贬。此后两党结怨日深。
牛党得势时,李德裕被贬崖州司户;李党得势时,牛僧孺、李宗闵也先后贬往南方远州。文宗大和九年即 835 年甘露之变后,李训、郑注被杀,党争借机再起;宣宗即位后牛党得势,李德裕连贬至崖州司户参军,最终卒于贬所。
贬官名义上是左降、是处分,实际上往往因政见不合而非真正犯法,所谓刑名不过是党争的遮羞布。两党为打击对手不惜扭曲程序,使大理寺、御史台的独立审判名存实亡;长期的政治清洗又使官僚人人自危,不敢任事。牛李党争以李德裕贬死崖州告终,但它留下的法制颓势,直到唐亡也未能恢复。
历史意义
穆宗至宣宗数十年间,牛李两党借科场案、诏狱、贬谪打击异己,崖州潮州驩州等远恶州军成为安置政敌的固定去处。以贬官代流刑,刑名遂成党争遮羞布。中晚唐司法独立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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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李德裕传》
- (北宋)欧阳修、宋祁《新唐书·李德裕传》
- (北宋)司马光《资治通鉴·唐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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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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