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道的法律身份与度牒管理
一句话提要
和尚道士在唐朝是个特殊身份:不入普通户籍,不纳赋税,不服徭役。要拿到这个身份,得有官府发的度牒。想出家先考试,经义考过了才给。私自剃度的杖一百。中唐以后朝廷缺钱,开始卖度牒,度牒就从宗教凭证变成了免税凭证。
详细说明
唐朝的和尚,要交税吗?不交。所以要管。
唐代佛教道教都极为兴盛,僧尼道士的人数在安史之乱前后已达数十万之众。这么多人脱离户籍、不纳赋税不服役,对国家的财政和兵源都是巨大的冲击。朝廷不得不在礼遇宗教的同时,建立一套严密的法律来管理僧道群体。
管理僧道的行政机构是尚书省礼部下的祠部。祠部掌管佛教道教事务,凡僧尼道士女冠的籍帐、度牒的发放、寺观的设立等,都由祠部审核。
度牒是官方发给僧道的身份凭证,相当于出家的许可证,上面写明僧道法名、所属寺院、师主、籍贯等信息,相当于宗教人士的身份户籍。没有度牒私自出家的称为私度,是违法行为。度牒制度的渊源可追溯到北朝,开元年间已较完善,中唐以后更加严格。
国家控制僧道数量的主要手段是试经度僧。朝廷不定期或定期下诏准许度人,但必须经过考试,考通一定数量的经义方可获度。考试内容佛教多为《法华经》《楞伽经》等,道教多为《道德经》《度人经》等。考中者由祠部发给度牒,方可正式入道。
这种考试制度既控制了僧道人数,也保证了宗教人士的基本素养。
法律对僧道的管控是全方位的。唐律户婚律规定,私自入道者杖一百,已除贯者徒三年;冒用他人度牒或伪造度牒者加等处罚。
僧道犯罪,由官府依律科断,不因宗教身份而完全豁免。
不过僧道也有某些法律特权,比如僧道犯罪在某些轻罪上可以赎铜了结,僧道之间的诉讼有特殊的处理规则,寺院财产也受到一定保护。唐律还规定僧道须遵守别籍异财的禁令,不得私自蓄产,不得娶妻生子,违者还俗科罪。
中唐以后,度牒制度出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变化:朝廷因财政困难,开始公开鬻卖度牒以充军费。德宗时已见鬻牒之议,此后各朝相沿,富户出资买牒、剃度后仍免课役,度牒由宗教凭证变成了变相的免税凭证,私度之风反而更加猖獗。这一现象到宋代更加严重,成为国家财政的一大弊端。
但从法律制度本身看,僧道的法律身份始终被界定为国家的特殊户籍人口,既享有某些特权,又受到严格管控,宗教自由从未成为古代法律承认的权利。
历史意义
中唐僧道隶祠部,以度牒为出家凭证,国家立试经度僧之制定期考经控额;私度冒度依律科罪,僧道犯罪由官府依律科断。度牒后渐被鬻卖以充军费。既是特权身份,又是受控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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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北宋)王溥《唐会要·僧尼·道士》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职官志》
- (唐)长孙无忌等《唐律疏议·户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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