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思道《从军行》与边塞歌行

581 🎭 文学艺术 隋朝 d1802 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

一句话提要

卢思道由北齐、北周入隋,与薛道衡同为北朝后期文宗。他的《从军行》继承汉魏乐府写边塞征战的传统,把征夫久戍、思妇空闺两条线交织在一起,句式流畅、气势流转,“天涯一去无穷已,蓟门迢递三千里”,已初具唐人七言歌行规模。

详细说明

卢思道字子行,范阳人,十六岁读不懂别人写的碑铭,受了刺激闭门苦读,师事邢劭,又向魏收借异书来读,几年间才学兼著。他性情疏放、好轻侮人,仕途屡起屡仆。

他一生主要活动在北齐、北周,入隋不久即以母忧去职,随后病卒于京师,诗风更多带着北朝的苍劲底色。才名早著而仕途不顺,这种人写起诗来,气就不平。七言诗原来多在闺房宴席间打转,他把它搬到了边关。

《从军行》属乐府《相和歌》旧题,写的是边塞征伐之事。诗从「朔方烽火照甘泉,长安飞将出祁连」起笔,烽火直照汉宫甘泉,将军率部飞出祁连,一开篇便战云密布。

接着写大军出征、关山迢递:「天涯一去无穷已,蓟门迢递三千里。」征人此去万里,归期无日,空间的辽阔与时间的漫长一并压来。甘泉是汉宫名,借汉说隋,唐人后来也这么写。

再转入塞外苦寒,「长风萧萧渡水来,归雁连连映天没」,长风渡水、归雁没天,景象辽远而肃杀;

「流水本自断人肠,坚冰旧来伤马骨」,苦寒亦写到极处。水能断肠,冰能伤骨,人和马受的是一样的罪。塞外的风、雁、水、冰,一样一样排下来,越写越冷。

后半笔锋一折,落到后方思妇身上:「庭中奇树已堪攀,塞外征人殊未还。」庭院中的佳树早已长大可攀,远戍的人却仍无音讯。

诗又用「白云初下天山外,浮云直上五原间」勾连两地,再以「关山万里不可越,谁能坐对芳菲月」一问写相思——关山万里过不去,谁能对着这么好的月色干坐?征人、思妇两两相望,征战之苦与别离之深打成一片。结尾「从军行,军行万里出龙庭,单于渭桥今已拜,将军何处觅功名」,以反诘收束,单于已降而将军犹觅功名,苍凉兼含讽慨。仗打完了,功名还没到手,这话说得不客气。反诘比直骂更有力,这是乐府的老手段。

这首诗通体以七言句铺写,篇幅较长而章法井然,韵脚数度转换却自然无痕,读来一气流转。比之梁陈七言多滞于宫闱绮席,卢思道把七言长歌的笔触推向边塞的广阔天地,气势明显开阔。

他另有《听鸣蝉篇》等作,寄寓身世之感,庾信见了也称赏不已。七言从短章变长篇,靠的就是这种转韵的功夫。这种以乐府旧题写边塞、融征戍与闺怨于一炉的路数,后来在高适、岑参笔下被发扬光大。

历史意义

卢思道《从军行》把七言歌行从宫体小天地引向边塞关山,拓展题材与气象,上承汉魏边塞乐府,下启唐人边塞诗与七言长篇,是隋代诗体演进的清晰路标。

📖 本站参考文献

  1. (唐)魏徵等《隋书·卢思道传》
  2. (隋)卢思道《卢武阳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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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