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多个民族名字最后变成五十六个

1953 ☸️ 民族宗教 1949—1956 dd0021 本站撰写 · 引文献 4 种

一句话提要

1953 年第一次全国人口普查,只登记姓名、性别、年龄、民族四项。结果全国自报的民族名称有 400 多种,云南一省就 260 多种。二十多年后,这些名字被归并成 56 个。做这件事的,叫民族识别。云南那 260 多种自报名称里,最后认定的世居民族只有 25 个。

详细说明

1953 年,为准备各级人民代表大会的选举,中央做了一次人口调查登记。条件差,只登记四项:姓名、性别、年龄、民族。民族这一项出了意外。民族平等的政策刚宣传开,历史上长期不敢公开族属的人纷纷报出族称。一查下来,自报的族称有 400 多种,云南一省 260 多种,贵州 80 多种。这些名字乱在几处:同一个民族的自称和他称、民族内部的分支名、拿住的地方当族名。云南文山还有一部分人自称“蔗园”,理由是世代种甘蔗为生。

动手比普查还早。1950 年到 1952 年,中央人民政府先后派出中央访问团分赴各地,摸清各民族的名称、人数、语言、风俗。社会学家费孝通参加西南和中南两个团,负责贵州、广西。

用什么标准认?当时能参考的是苏联传来的定义:共同语言、共同地域、共同经济生活、共同心理素质。费孝通后来讲,中国少数民族当时大多处在前资本主义阶段,这四条只能参考。

到 1954 年第一届全国人大前夕,从 400 多个名称里确认了 38 个少数民族。

壮、布依、侗、白、哈萨克、哈尼、傣都在这一批里。

云南的任务最重。1954 年中央民委派出的调查组干了半年,把 260 多个族称归并成 22 个民族。最难的是彝族支系:讲彝语的人口三百多万,自称“蒙化”“水彝”的二十多个族体,最后都定为彝族支系。

贵州是另一种难。穿青人自报少数民族,六十多万人,理由是过去说一种跟当地汉人不同的话,叫“老辈子话”。1955 年,还是这位费孝通带人到贵州查,发现这其实是汉语方言。再查历史,穿青人祖上是明代征云南时在贵州屯田的军户,结论是汉族的一部分。

1964 年第二次全国人口普查,登记的民族名称降到 183 个。这一轮新确认 15 个少数民族:土家、畲、达斡尔、仫佬、布朗、仡佬、阿昌、普米、怒、崩龙、京、独龙、赫哲、门巴、毛难。

定名字讲“名从主人”,本民族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带歧视意味的旧称因此改了:归化族改成俄罗斯族,崩龙族改成德昂族。反过来,海南的苗族其实是从广西十万大山迁去的瑶族,但当地一直认“苗族”,最后就定为苗族。

最后一个等了二十一年。云南西双版纳的基诺人一直被当成彝族的一支。1958 年,民族学者杜玉亭上山调查,跟彝族歌手金国富对了 200 个词,发现最基本的词相同,多数不同。1979 年 6 月 6 日,国务院公告确认基诺族为单一少数民族,第 55 个。

历史意义

民族识别做的不是分类,是给几百个没有名字的人一个能写进身份证的称呼。它把“民族”从模糊的乡野自称,变成一套可以登记、可以分配代表名额、可以设自治地方的制度语言。

📖 本站参考文献

  1. 费孝通《简述我的民族研究经历和思考》,《北京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97年第2期/施联朱《中国的民族识别》,民族出版社1995年/黄光学、施联朱主编《中国的民族识别——56个民族的来历》,民族出版社200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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