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块钱买了四只鸭子试营业就火了
一句话提要
1980 年 9 月 30 日,北京翠花胡同 43 号,刘桂仙把家里最后 34 块钱买了 4 只不用票的鸭子,想先试一天灶。中午人挤满胡同,排到五四大街上。这家只有 4 张旧桌子的悦宾饭馆,成了改革开放后第一家个体餐馆。开张那天只备了四只鸭子,卖完就收,下午三点就没了。
详细说明
翠花胡同在王府井北口往西,一百多米长。43 号是郭培基、刘桂仙两口子的家,三间平房。
两人原籍河北肃宁,1950 年代初到北京谋生。
郭培基在北京饭店做过厨师,后来调进北京内燃机厂。刘桂仙到处打零工,有一阵给全国妇联副主席曾宪植做饭。曾宪植从英国访问回来,说国外挂中餐招牌的馆子做出来一股西餐味,劝她:你这手艺在北京开一个也能火。劝了两次,第三次曾宪植直接拿出纸笔让她回去写申请。申请递到街道,街道以「给闲散劳动力解决工作」的名义盖了章。到了东城区工商局,人家劝她回去:国家没政策。
刘桂仙没回去,天天走到工商局问,问了一个月。副局长靳云平后来说,别人问问没结果就走了,她有耐性有决心。领导班子一合计,决定特批。没有先例也就没有正规执照,工商局拿办公文件纸手写了几行字,盖上公章签了名。三间平房腾出一间当店堂。搭厨房的砖头木料是从郭培基单位借的,4 张旧桌子和 15 把椅子是刘桂仙到皇城根旧货摊上买的,灶用一个烤白薯的旧铁桶改。
原打算 10 月 1 日开张。9 月 30 日一早,刘桂仙想先试一天灶,家里只剩 34 块钱,买了 4 只不用票的鸭子。中午郭培基下班回家,胡同里三层外三层,队伍排到五四大街上。街坊拽他袖子说:你家饭馆开张了,还上什么班。
当天能吃的全卖光,还有 3 个人没吃上,郭培基向邻居借了两碗白面擀面条端上去。本钱 38 块,卖了 50 多块,净赚 10 多块,比他在厂里一个月工资还多。
消息传得快。最多时一天来二三十个记者,美国合众社记者龙布乐写道:在共产党中国的心脏,美味的食品和私人工商业正在狭窄的小胡同里恢复元气。吃饭要排号,最长的排到 60 多天以后。
火了也不敢雇人。郭培基说,怕被说成「资本主义复辟」。采购全靠刘桂仙坐早班火车回河北赶集,高价买回来自己背。1981 年大年初一上午,国务院副总理姚依林、陈慕华到店里拜年,一家人的心才算放下。
1980 年能开这家店不是偶然。1979 年 2 月中央批转的报告允许闲散劳动力干修理、服务和手工业,但不准雇工;1980 年 8 月又允许适当发展个体经济。同年底,温州 19 岁的章华妹领到全国第一份个体执照。
悦宾到现在还在翠花胡同 43 号,招牌下挂着一块木匾,写着「中国个体第一家」。桌子从 4 张加到 11 张,满座也就 50 来人。菜单上还是蒜泥肘子、五丝桶、面筋塌白菜。
历史意义
一家四张桌子的小饭馆,把「能不能自己干」这个问题从纸面落到了街上。它证明的不是饭菜好吃,是政策松一格,胡同里就能长出生意来。四张桌子,一中午要翻好几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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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北京日报》1980年/《新京报》2018年4月23日/《华西都市报》2018年10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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