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助站不收钱也不许把人关在里面
一句话提要
1982 年那部法规叫收容遣送,对象是流浪乞讨的人,后来扩大到没有暂住证的打工者。2003 年 3 月,一个 27 岁的年轻人被收进去,三天后死在里面。三个月后,这部实行了二十一年的法规废止,换成救助管理办法。新办法叫《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办法》,站里不再设铁窗,也不许关人。
详细说明
1982 年 5 月 12 日,国务院发布《城市流浪乞讨人员收容遣送办法》。对象是三种人:从农村流入城市乞讨的、城市里流浪街头乞讨的、其他露宿街头生活无着的。办法要求在大中城市、开放城市和交通要道设收容遣送站。人被收进来,等着送回原籍。省内待遣一般不超过十五天,外省不超过一个月。
1991 年,国务院又发了一份《关于收容遣送工作改革问题的意见》,收容对象扩大成「三无人员」:无合法证件、无固定住所、无稳定收入。城市里查暂住证,就是从这儿来的。
2003 年 3 月 17 日晚上十点多,广州天河区黄村街。一个 27 岁的年轻人走在去网吧的路上,身上没带证件。
他叫孙志刚,湖北黄冈人,武汉科技学院毕业,两个月前刚到广州,在一家服装公司做平面设计。当晚广州公安正在统一清查,他被带到派出所,随后送进收容遣送中转站。
3 月 20 日上午,他死在收容人员救治站里。后来的调查结论是同室被收治人员殴打致死。
4 月 25 日,《南方都市报》把这件事登了出来,是全国第一家公开报道的媒体。之后一个多月,报纸和网上全是关于收容遣送的讨论。5 月 14 日,许志永、俞江、滕彪三个法学博士联名上书全国人大常委会,要求对 1982 年那部办法做违宪审查。九天后,贺卫方、盛洪、沈岿、萧瀚、何海波五位学者也联名上书,提请启动特别调查程序。
6 月 9 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护工乔燕琴以故意伤害罪判死刑。同一天,涉案的民警和救治站人员以玩忽职守罪被判刑。6 月 18 日,国务院第 12 次常务会议通过《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办法》。6 月 20 日,温家宝签署第 381 号国务院令公布,8 月 1 日施行,1982 年那部办法同时废止。
新旧两部的差别,写在名字里。旧的叫收容遣送,新的叫救助。原则八个字:自愿求助,无偿救助。救助站不得向受助人员收费,不得限制受助人员离开,也不准拘禁或者变相拘禁。从出事到废止,前后三个月。此后各地收容遣送站陆续换成救助管理站的牌子,改归民政部门管,公安不再参与。街上遇到流浪的人,只能告知他去求助,不能押着走。
历史意义
一部法规实行二十一年没人动,是因为它看上去只管别人的事。直到有一天,它管到了一个会写字、会上网的年轻人身上。制度往前走,常常是被一个具体的人顶开的。一个人换掉一部法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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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城市流浪乞讨人员收容遣送办法》1982年/《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办法》2003年/《南方都市报》2003年4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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