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电工穿着自己缝的宽袍大袖上了街
一句话提要
2003 年 11 月 22 日,郑州电力工人王乐天穿着自己缝的汉服走上街头。新加坡《联合早报》报道后,这件事被汉服爱好者视为现代汉服运动的开端。此后二十年,一件消失三百多年的衣服重新回到了日常。那天他一个人走了一段路,路人多数以为是拍戏。
详细说明
2003 年 11 月 22 日中午,郑州街头。一个三十四岁的男人穿着宽袍大袖走过去。他叫王乐天,电力工人。衣服是他和朋友们一针一线缝的,薄绒深衣,外罩茧绸。
回头率极高。有人以为在拍戏,有人笑出声,有小孩追着看。那天他走了几条街,没换衣服。
一周后,11 月 29 日,新加坡《联合早报》登了一条《汉服重现街头》。海内外媒体跟着转载。汉服圈把这一天记成了现代汉服运动的起点。缝这件衣服的念头来自网上。2002 年,网名华夏血脉的人在舰船军事论坛发了一篇《失落的文明——汉族民族服饰》,归纳汉民族服装的特点和它消失的原因,配了大量图片。两年里点击近三十万。
接下去是一串论坛:汉网、铁血、天涯。有人考证形制,有人争名字该不该叫汉服。后来圈里把形制归成四类:衣裳制、深衣制、袍服制、襦裙制。有个前因。2001 年上海 APEC,二十个经济体的领导人穿上唐装合影,照片传遍全国,唐装热了一阵。也有人问:那是马褂改的,汉族的衣服在哪。
清初剃发易服,汉服退出日常三百多年。留下的只有戏台上的行头、庙里的塑像、墓里出土的衣衾,还有书里的图。王乐天之后,汉服圈把 11 月 22 日定成汉服出行日。北京、上海、成都、广州陆续有人穿出来。2004 年,在中国人民大学读研的方哲萱组织了北京第一场线下活动,三十三个论坛的网友到场,祭的是抗清名将袁崇焕。
官方的态度一点点变。2006 年 7 月 21 日,中央人民政府网站 56 个民族页面里,汉族代表那张图从肚兜换成了汉服,新华网跟着改。2007 年两会,全国政协委员叶宏明提议把汉服定为国服;全国人大代表刘明华建议授予学位时穿汉服式样的学位服。二十多个网站联合倡议,2008 年奥运会中国代表团穿汉服入场。
也一直有吵。有人说这是复古,有人说是大汉族主义,有人嫌形制考据得太死。圈里自己也吵:什么算汉服,改过的算不算。汉服圈给汉服划的时间线是从三皇五帝到明朝,清以后的不算。
二十年后,汉服成了产业。西塘的汉服文化周办到第十二届,累计上百万同袍去过。景区里、地铁上、毕业典礼上,宽袍大袖都不稀奇。王乐天那件不太合身,他后来还是电力工人。
历史意义
一件衣服被重新缝出来,缝的是一段断掉的记忆。汉服运动从一个人走上街头开始,二十年长成一个产业,中间一直有人问:我们到底在穿什么。穿的其实是那身衣服背后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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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联合早报》2003年11月29日/《中国新闻周刊》2019年12月/《西南石油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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