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毛钱一斤的毛蚶放倒三十万上海人
一句话提要
1988 年 1 月 19 日,上海甲肝大流行。到 3 月 18 日累计发病 292301 例,全年 352048 例、死亡 31 人。源头是启东毛蚶,六毛一斤。病床从 5.5 万张扩到 11.8 万,板蓝根黑市一盒换两三包健牌。毛蚶从启东近海捞上来,运到上海只卖六毛一斤,上海人爱吃半生的,春节前菜场一天能卖几十吨。
详细说明
1988 年 1 月 18 日,《解放日报》登了一篇稿子,标题是《卫生部门和广大市民请注意 毛蚶可能携带甲型肝炎病毒》。报纸送到唐家湾地段医院时,正在看病的 43 个人都有同样的症状:上吐下泻,发热乏力,脸蜡黄,有的连眼白都黄了。
第二天,1 月 19 日,上海通报的甲肝病例累计 633 人。这个日子后来被写进《上海卫生志》,算作一场大流行的起点。
源头是江苏启东的毛蚶。上海人爱吃毛蚶,春节更热销,六到八毛钱一斤,是当时最便宜的荤菜。1982、1983 年已经小规模爆过两次,卫生部门说是毛蚶,商业部门说要证据。1987 年 12 月中旬,市卫生局局长王道民向副市长谢丽娟报告:很多医院腹泻病人猛增,共同饮食史都是吃了毛蚶。1 月 3 日,工商局发出紧急通知,严禁销售毛蚶,已进菜场的统统填埋。
禁售的理由只说会引起腹泻,没提甲肝。有人偷偷卖,有人到垃圾箱里捡被倒掉的毛蚶带回家吃。
1 月 18、19 两天,每天新增病例 1.8 万。病人和家属涌进医院,后来不排队了,看见空床就抢,一些医院不得不请警察维持秩序。全市只有 5.5 万张病床。工厂仓库、礼堂、招待所、文化馆、40 多所中小学幼儿园的教室都改成临时病房,浦东乳山新村 20 幢刚竣工还没人住的多层楼房也被征用。几天里开出 11.8 万张病床,另有家庭病床 2.9 万张,隔离点 1254 个。
板蓝根脱销。平时两毛一袋的冲剂卖到十块,一盒两元的板蓝根冲剂在华侨商店门口能换两三包健牌香烟,一包健牌黄牛卖八元。七块五一瓶的丙种球蛋白抵得上一整条健牌。谢丽娟让人支起大锅,把茵陈、甘草、大黄一起煮,每人分一碗。她后来承认:这碗药里究竟有多少剂量,我们并不去计算,这是一方安慰剂。
上海人在外地住旅馆,答复永远是客满;上馆子吃饭,服务员连连谢绝。外地食堂给上海、江苏、浙江的住宿人员专设保健桌。2 月 17 日大年初一,市委书记江泽民冒雪到静安区中心医院和威海路治疗点慰问。84 岁的邓小平坚持来上海过年,说:上海闹毛蚶病我们更要去。
3 月 21 日,卫生局向卫生部报告:1 月 19 日到 3 月 18 日,全市甲肝累计发病 292301 例,直接死于急性、亚急性黄色肝萎缩 11 人。全年累计 352048 例,死亡 31 人。上海人的餐桌上从此少了毛蚶,春节冷盘里的银蚶也跟着消失。
历史意义
三十万人黄了脸,起因是一盘六毛钱的毛蚶。1254 个隔离点、11.8 万张病床,是几天里凑出来的。代价是上海人从此不吃毛蚶,春节冷盘里的银蚶也没了。从此上海的菜场里见不到毛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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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上海党史网《1988:我们这样把甲肝赶出申城》2020年2月7日/澎湃新闻《听谢丽娟回忆 32 年前的上海甲肝大爆发》2020年2月11日/新闻晨报《回顾 1988 年上海甲肝大流行》2020年2月1日/《上海卫生志》甲型肝炎防治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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