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人员为什么要搬出设计大楼
一句话提要
1964 年 11 月,一场群众性的设计革命在工交系统推开。设计院的人被要求下楼出院,离开办公楼,到工地、到现场、和工人一起画图。成昆铁路的设计队伍三天内搬空了一栋两千多人的大院。这个做法叫现场设计、三结合。
详细说明
1964 年 9 月,以成昆铁路为中心,包括川黔、贵昆的西南铁路建设大会战开始。川黔线施工中问题不断,西南铁路建设工地指挥部下去查,认定根子在设计思想上受了苏联那一套影响。指挥部的判断是,不改变设计工作中的陈规陋习,就适应不了当时施工兵临城下的形势。他们要求全体勘测设计人员下楼出院,深入现场。
这几个字后来写进了《西南铁路勘测设计工作条例(草案)》:下楼出院、现场设计、三结合。下楼出院是第一步,让设计人员离开办公楼和设计院,到设计工作的现场去,为现场设计和三结合做准备。动作很大。铁道部第二设计院接到命令三天后,两千多人的院子走得空空荡荡。设计人员背着图板住工棚,白天跟工人上山看地形,晚上在煤油灯下改图。
1964 年 11 月 13 日,中共中央转发了铁道部代理部长吕正操的报告,要求工交等部门学习西南铁路的做法,也要下楼出院到现场蹲点。设计革命从一条铁路推到全国。同月,毛泽东发出开展群众性的设计革命的号召。清华建筑系也在 11 月开始搞运动,提法是思想革命化,打倒两个敌人,个人主义和本本主义;下楼出院,到现场去,参加体力劳动,与工农群众结合。
阻力不小。有设计人员直接说,下楼出院是得不偿失、不正规、保证不了质量、保证不了总体性。这些话不是没道理,设计是个需要安静、需要查资料的活,搬到工棚里做,图纸质量确实会掉。于是又找正面例子。重庆浦陵机器厂是三线新建企业,1964 年从上海动力机厂分出来的,它靠现场设计和三结合做出的成绩,被拿来回答质疑。攀枝花的弄弄坪更典型,总图小组跋山涉水、访问老农,做了几十个方案比较,最后把一座大型钢铁联合企业塞进了坡陡地窄、冲沟纵横的一块地上。
1965 年 11 月,机械产品设计革命讨论会期间,周恩来接见与会代表。有人汇报说大工厂设计人员只占职工总数百分之二,世界先进国家占百分之五到七,统计上还把设计人员算进非生产人员,有的厂甚至把设计人员当精简对象。周恩来的回答很直接:设计人员不能算非生产人员,没有设计研究人员,怎能拿出新产品来呢,这是第一道工序。他当场说,设计人员应当是生产人员,要通知劳动部和统计局改过来。他还提醒不要一号召就响应,把老工人一下全塞进设计科坐冷板凳,智慧是从劳动中来的。
这场运动把设计和现场的距离压到最短,也把设计的独立性压得很薄。
1966 年之后,它变成了更激烈的东西。
历史意义
下楼出院要治的是设计脱离实际的老毛病,图纸上画得漂亮,到了工地没法施工。但它同时把专业判断交给了现场和群众。这个矛盾,后来在很长时间里没有真正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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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下楼出院」到现场「三结合」:三线建设中的设计革命》,当代中国研究所国史网,2024年11月4日。/《周总理谈设计:要把技术人员带到现场去》,周恩来纪念网,2019年4月1日。/《清华建筑教育六十年》,清华大学出版社,200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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