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分钟拉完台下六百人没出声
一句话提要
一九五八年上海音乐学院几个学生成立小提琴民族化实验小组,口号是让小提琴说中国话。第二年五月二十七日,十八岁的俞丽拿在兰心大戏院首演《梁祝》。曲子二十六分钟,掌声停不下来,乐队只好重奏一遍。
详细说明
一九五八年春天,上海音乐学院管弦系的学生下乡演出,碰上一件尴尬事。台上拉外国曲子,台下没什么反应。回来一议论,问题摆出来了,不是没人会拉,是没人爱听。
系党支部书记刘品为此开了个会。会开完,几个学生凑到一块。八月九日,何占豪、丁芷诺、沈西蒂、张欣、朱英成立小提琴民族化实验小组,俞丽拿、沈榕后来也加了进来。口号五个字,让小提琴说中国话。
他们先从现成的曲子下手。《二泉映月》《旱天雷》《步步高》改成小提琴曲,搬到外滩街头去拉。有一招惹出争议,把二胡的滑音用到小提琴上,管弦系有人反对,说打乱了指法。刘品顶了回去,只要群众喜欢,别的都是第二位的。
这年秋天,学院筹备向国庆十周年献礼的曲目。何占豪开会回来跟组里商量,报了「全民皆兵」「大炼钢铁」两个题目,第三个是预备方案,用越剧《梁祝》的调子写一首小提琴协奏曲。
三个题目送到党委书记孟波手里,他在《梁祝》上画了勾。理由有三条。小提琴声音纤细,撑不起声势浩大的场面;梁祝的故事在江浙流传太广;再就是当时缺一首表现中国人感情的小提琴作品。
何占豪是从浙江越剧团来的,在乐队里拉小提琴兼打扬琴,越剧曲牌熟得很,可没正经学过作曲。学院把作曲系五年级的陈钢调来,副院长丁善德亲自带。
分工这么定。小提琴为主的段落,何占豪先写旋律,陈钢提意见,改到两人都点头,再由陈钢配钢琴伴奏;乐队为主的段落,需要戏曲味的地方何占豪先出主意,其余陈钢先写。全曲写完,配器归陈钢。从二月到五月,三个月。
有两处差点走岔。一处是名字,何占豪觉得协奏曲不该有标题,丁善德说讲的就是梁山伯与祝英台,该叫这个。另一处是结尾,初稿没有化蝶,何占豪想的是新中国青年不该信这些,孟波说化蝶不是迷信,是老百姓盼着两人活着不能成双、死了也要一起飞。
一九五九年五月四日,学院大礼堂先有一场内部演出,何占豪拉琴,陈钢弹钢琴。正式首演定在五月二十七日下午,兰心大戏院,上海市音乐舞蹈会演的场子。独奏是十八岁的俞丽拿,指挥樊承武。
最后一个音是很轻的泛音。拉完,场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俞丽拿心里发慌。过了好一阵,掌声才轰起来。谢幕一次不够,两次还不够,可新作品没准备返场曲目,指挥破例把后半部分又奏了一遍。
《文汇报》说这是最精彩的节目之一,十八相送、楼台会、哭灵控诉几段,不少听众听得掉泪。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到学院大礼堂录了音,全国播放,唱片后来发行过百万。李德伦带乐团下基层,这支曲子成了每场必演的保留曲目。
历史意义
一支西洋乐器演奏中国民间故事,用的是越剧的腔。它证明民族化不是把乐器改掉,是让它学会说中国话。这条路后来被很多作曲家接着走,也把中国交响乐带到了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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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何占豪、陈钢《梁祝》的诞生,《文汇报》1959年8月3日。/《上海音乐学院院志》,上海音乐学院出版社,2007。/俞丽拿《倾听〈梁祝〉——小提琴里的中国对话》,上海音乐学院,202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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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4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