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三样,舄屦履
一句话提要
脚下的东西分三等。舄是复底,木在下皮在上,走起来不沾湿,配礼服。屦是单底,麻、葛、皮做的,日常穿。履本来只是动词,战国以后才成了通称。夏天穿葛,冬天穿皮,进堂之前还要脱。
详细说明
舄。复底,底下垫一层木,木上包皮。为什么垫木?礼服的场合多在堂上和庭中,木能隔湿,走起来有声音。天子赤舄,诸侯赤舄,卿大夫素舄。一双鞋,先说清了人在哪一级。底下一层木,磨薄了还能换,鞋面不用扔。
屦。单底,麻绳编的,葛纤维编的,皮缝的。麻屦最贱,葛屦次之,皮屦最贵。一双麻屦穿一季,破了再编。编屦是家里的事,妇人孩子都能上手。
色。赤最尊,配冕服;黑配玄端;素用于凶事;白用于丧。一双鞋的颜色,能说出这人今天在办什么事。所以门口一看鞋,就知道里头在办什么礼。色不是装饰,是告示,门口那双鞋先开口。冬皮夏葛。夏天穿葛,透气;冬天穿皮,保暖。这是实用,不是礼。礼在实用之上再加一层色,实用和礼各管一半。天热了不肯换葛,那是拿礼压身子。什么时候换,看天,不看人,天比人硬。屦不上于堂。
进堂要脱,脱在阶下,只穿袜或跣足。所以堂上的人看得见谁的袜子破了。这一条礼,把穷富露在脚上。藏不住的地方,才是真讲究的地方。
跣。完全光脚,是极卑或极敬。请罪要跣,居丧要跣。光脚不是舒服,是把身子放到最低。脱到没有可脱的了,认错才算认到底。这一条最难,因为光脚的人没法装。履。战国以后,履成了通称,舄和屦都并进去。字一变,物的分别也淡了。
语言的合并常常跟着制度的松动走。名还在,实已经换了。唐人说起履来,已经不分贵贱,只说穿在脚上。
考古实物。西周墓出的鞋履极少,麻葛易朽。能见的是玉饰鞋、铜鞋形器,还有跪坐人像脚上的浅口鞋。凭这些,知道形制,不知道细节。土里留不住的东西,只能靠礼书补。
所以夏商周的鞋,多半只能讲制度,讲不了样子。
历史意义
舄以复底见尊,屦以单底见常,履以通名见变。一足之微,而礼、用、名三者俱在,屦不上堂,其分乃显。名随制易,制随世迁,观其名可知其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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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礼记》
- 《仪礼》
- 《周礼》
- 孙机《中国古代物质文化》
- 陈维稷《中国纺织科学技术史(古代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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