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穿最粗的皮衣
一句话提要
周人冬至那天祭天穿大裘。大裘是用黑羔皮做的,又最粗最厚,在圜丘上站一整夜也不冷。祭先王穿衮冕,玄色的衣上画龙,九章。最尊的礼用最粗的衣,这是周人的意思:敬天不用华,用质。
详细说明
大裘。黑羔皮,不加缘饰,最原始的样子。冬至祭天于圜丘,天最冷,衣最厚。一件裘看不出等级,因为它根本不靠等级说话。
祭天的衣裳,礼书上只记它的质,不记它的纹。为什么用裘。裘是皮,皮是人的第一件衣。用最古的衣祭最尊的天,这是往回看,不是往前看。往回看,才看得见来处。人穿兽皮的时候还不懂织,懂织了还肯穿回去,这是有意为之。
衮冕。玄衣纁裳,衣画龙,九章。祭先王、祭宗庙用它。比大裘华,可比大裘低一等。华而低,这是礼的安排。
龙在衣上,是周人新添的气象,天上换了主人。六冕的用。大裘祭天,衮冕祭先王,鷩冕祭先公,毳冕祭山川,希冕祭社稷,玄冕祭群小祀。
越往下,章数越少,事越小。六等衣裳配六等祭祀,等级不是给人看的,是给神看的。为什么天用裘、祖用冕。
天是自然,祖是人。对人要用文,对天要用质。这一层分别,是周人宗教观的核心。分不清这一层,就看不懂周礼。对天不能拿人间的华美去换它的欢心。
玄衣纁裳。祭服的上衣一律玄,下裳纁。玄是天色,纁是地色。一身之上,天地都在。
穿的人站在中间,上下都有交代。玄与纁都是染过好几遍的深色,一件料要染上一整月。实物。西周墓里没有完整的祭服出土,丝麻都烂了。
能见的只有玉、铜、金文里的赐物名。所以祭服的样子,一半靠礼书,一半靠推测。推测要说明是推测。金文里常见玄衣黹屯、赤芾朱黄,赐的是衣料佩饰,不是成套礼服。这套制度的脆弱。唐代显庆年间,长孙无忌奏停大裘冕,理由是太朴,与盛世不合。用了两千年的制度,一纸就停了。制度再古,也怕人嫌它不好看。后人读礼书,还以为大裘用到清末,其实唐人就已嫌它土。
历史意义
大裘尚质,衮冕尚文。祭天用质,祭祖用文,此周人宗教之分际。质者敬之至,文者亲之至,二者不可易位。后世停大裘而用衮,质之意遂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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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周礼》
- 《礼记》
- 孙机《中国古代物质文化》
-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中国考古学·两周卷》
- 杨宽《西周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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