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葬前把兵器折断
一句话提要
西周墓里的戈常是折的,矛是断的,剑是弯的。不是土压的,是下葬前毁的,学界叫毁兵。给死人的兵器不能再给活人用,毁了才断得干净。不是一处两处,很多墓里都这样。一折之间,是信,也是怕。
详细说明
打开一座西周墓,常看见戈是弯的。不是土压弯的,是折断的。断口在中间,折角很硬,有的还折成两截,一截在左,一截在右。矛也一样,剑也一样,凡是兵器,多半带伤,没有一件囫囵的。这种事不是一处,是很多处。长安张家坡、房山琉璃河、浚县辛村,都出过。学界给它起了个名,叫毁兵。意思是下葬的时候,把兵器毁掉,再放进墓里。毁在前,放在后,次序不乱。
怎么毁。有折的,有砸的,有烧过的。戈援薄,一折就断;矛柲是木的,木朽了,矛头还在。有的墓里,一堆兵器全断成几截,摆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是毁完再摆的,摆的时候还讲次序,谁先谁后不乱。
为什么毁。一句话:给死人的东西,不能再给活人用。
兵器是凶器,沾过血,留在家里不吉。毁了,它就归死者,跟生人断干净。这跟明器是一个道理,只是明器是另做,毁兵是毁现成的,一折就完。还有一层。兵器值钱,铜能回炉。
墓里的兵器不毁,就有人惦记。毁了,断了,回炉也不划算,盗墓的就少一分心。这是防,也是无奈。人死了,还得替后人省心,古人想得远。
毁的多少,看人。大墓里兵器多,毁得也彻底;小墓里只有一两件,也毁。有的墓毁戈不毁矢镞,因为镞太小,毁不毁一样。这里头有讲究,讲究里也看出等级,看出家底,看出一族的分量。
毁兵不是周人独有。商晚期就有,西周最盛,春秋以后少了。少了,是因为随葬的兵器本来也少了,改用木俑、陶俑、明器。风气一变,做法就跟着变,不是谁下了令,是日子变了。
一座墓里弯着的戈,说的是活着的人怎么想死。他们不信死者一去不回,所以要给东西;又怕东西回来,所以要毁。信与怕,都在这一折里,折了三千年,我们还是这么想。
历史意义
毁兵是西周葬俗的常见做法:折戈、断矛、砸剑,随墓而下。它和明器同理,都是把器物从生人世界划出去。毁得多少还看等级。春秋以后风气变,此法渐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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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中国考古学·两周卷》
-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张家坡西周墓地》
- 许倬云《西周史》
- 杨宽《西周史》
- 《礼记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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