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一个人换一场雨
一句话提要
天不下雨庄稼就死,商王遇旱要求。卜辞所见的办法有舞、有烄、有沉玉。烄是焚人,把人架在火上烧,用一把火换一场雨,卜辞有今日烄、从雨的占问。求雨用的是最贵最痛最不能反悔的东西。
详细说明
天不下雨,庄稼就死,人就饿。商王遇到旱,要做的事不是等,是求。求的办法写在甲骨上,一条一条,看得人心里发紧,也看得人心里发凉。
最常见的办法是舞。一群人列队跳,边跳边喊,求上天看见。舞不是娱乐,是通神的手段,跳得越整齐,越显得人心齐。甲骨上有舞于岳、舞于河的记载,舞给谁看,卜辞里写得清清楚楚。更狠的办法是烄。烄是焚人,把人架在火上烧,用这一把火换一场雨。卜辞里有今日烄、从雨的占问,意思是今天烧人,会不会跟着下雨。这种事今天读来难受,可当时的人认为这是最重的一档礼,重到不能再重。
还有沉玉。把玉沉到河里,请河神收下,换一场雨。玉是贵重东西,沉下去就捞不回来,所以沉玉等于把家底拿出来求。求雨的礼,用的都是最贵的、最痛的、最不能反悔的东西。
求雨也有分寸。卜辞里有勿烄、不其雨这样的占问,说明王也在犹豫,也在算代价。烧一个人能不能换来雨,换不来怎么办,这些都要先问。所以卜和礼是连着的:先问代价,再决定办不办。
西周以后,这类做法收窄了。
雩祭还在,《春秋》里记大雩,是旱时的一种祭祀,舞还在,焚人的做法不见了。礼在变,变的不是求雨这件事,是求雨愿意付出的代价,是人对神肯让到哪一步。商晚期为什么这么激烈。因为在他们看来,雨是神给的,神不给是因为人不够诚,诚要用最重的东西来证明。
人牲在这一套逻辑里不是残忍,是最高规格的礼。这一层要说明白,不能只用今天的眼光去骂一句了事。
今天看这些卜辞,最该记住的不是烧掉了多少人,是那个问题本身:天为什么不给。人问了三千年,答案换了几回,问的姿势一直没变,只是答话的人换了。
历史意义
西周焚人不见,雩祭还在,《春秋》记大雩。变的是求雨愿意付的代价,不是求雨这件事。人牲在那套逻辑里不是残忍,是最高规格的礼。天为什么不给,人问了三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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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王宇信《甲骨学通论》
- 黄展岳《古代人牲人殉通论》
- 宋镇豪《夏商社会生活史》
- 陈梦家《西周铜器断代》
- 《周礼注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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