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小得只伸进一把勺
一句话提要
商晚期的大墓里常出土一件大铜罐:口小得只能伸进一把勺,肩膀宽,肚子深,两侧有耳能穿绳抬。这叫罍,专门盛酒。祭祖时酒从罍里一勺一勺舀出来,一罍够供一整场祭,中途不必再添酒。
🖼 历史场景
详细说明
罍的样子很好认。口小得只能伸进一把勺,肩膀却宽,肚子深,底下是圈足,有的还带盖。肩两侧有一对耳,有的是兽首,有的是环。大的一件高半米,装满能盛几十升酒。
做成这样是被用途逼出来的。酒要密封,不然跑味,所以口小;一罍酒几百斤,要几个人抬,所以有耳能穿绳;一场祭要用很多酒,所以肚子深。器形不是审美选出来的,是用法算出来的。罍有方有圆两种,方罍四角起棱,铸造比圆罍难得多。殷墟妇好墓出一对方罍,高近半米,肩上有兽首耳,四面都有扉棱。郭家庄、大司空村的墓里也出,形制小一些。西周墓里换成圆罍,宝鸡、张家坡都有。从商到周,罍一直在,只是越做越素,纹饰从满身变成口下一圈。
它在酒器里占的位置很特别。提梁卣、壶是随手拿的,容量小,斟一杯就放下;罍是放着不动的,一整场祭的酒都装在里面。卣是杯子,罍是酒缸。
行礼的人不搬罍,只从罍里一勺一勺舀。甲骨文里有罍字,字形就是这件器:上面一个盖,中间一个圆腹,下面一个圈足,旁边还画出耳。
写字的人照着实物画,说明这东西在当时天天见。字和器对得上,是商晚期文字最实在的一层。
《诗·周南·卷耳》说「我姑酌彼金罍」,用金罍斟酒。这是西周春秋之间的句子,诗里的金就是铜。这一句能证两件事:罍确实是盛酒的,贵族家里确实有铜罍。
后人编礼书,把罍列进尊彝一类,当成尊的一种。严格说,尊是摆在上头的主器,罍是放在地上的储器,位置不一样。但礼书把它们归在一起,因为都是盛酒的,功能上算一家。
罍到战国就少了。汉代有一种小口深腹的瓶也叫罍,形制已经不同。可这个字一直用到今天,喝酒的人未必知道它原本是件半人高的大铜罐,也不知道它曾经决定一场祭的成败。
历史意义
罍是礼器里的酒库,从不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却决定一场祭能不能办完。礼的排场靠器物撑着,器物的容量就是礼的容量,少了这一件,仪式就断在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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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马承源《中国青铜器》
-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殷墟妇好墓》
-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中国考古学·夏商卷》
-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中国考古学·两周卷》
- 《毛诗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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