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字一顿两顿一句,重章叠句只换几个字,韵在句尾
一句话提要
《诗经》绝大多数是四言,四字一顿、两顿一句,是拍子定的。章从一章到十六章,重章叠句只换几个字。韵在句尾,古音与今音不同,鸠洲逑今天不押,三千年前同属一个韵部,今天觉得不齐多是字音变了。
详细说明
诗是用来唱的,唱就有拍子,有拍子句子就整齐。《诗经》三百篇,绝大多数是四言:四个字一顿,两顿一句。这不是文人定的规矩,是乐工定的:鼓敲一下四个字,一句正好两下。
四言之外还有别的。《缁衣》有「敝予又改为兮」,五个字;《诗经》里从一言到九言都有,只是少。四言占压倒多数,因为它最好唱:一句两顿,一顿两字,一口气正好唱完,换气也方便。
章是诗的段。短的一章,长的三五章,《桑柔》十六章,《閟宫》八章。一章唱完,换个调子或换几个字再唱。
章与章之间,意思或者推进,或者并列,或者只是换一个韵脚,把同一件事从另一头再说一遍。
最省力的一种章法是重章叠句:整章照抄,只换几个字。《芣苢》三章,只换「采」「有」「掇」「捋」「袺」「襭」六个动词;《采葛》三章,只换「三月」「三秋」「三岁」。唱的人好记,听的人好跟,一场合歌唱下来,谁也不掉队。
韵在句尾。有句句押的,有隔句押的,有首句先押再隔句押的。押韵不是为了好听,是为了好记、好接:一个人唱完一句,别人知道下一句往哪儿落,几十个人才唱得齐。古韵跟今天不同。《关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鸠、洲、逑今天读起来不押,三千年前同属一个韵部。读《诗》先要知道字音变过,不然会以为古人押韵随便。今天觉得韵脚不齐的,多半是音变了,不是诗写得差。
句子里还嵌着虚词:兮、矣、也、只、思、止、乎而。这些字不担意思,只担声音,把句子拉长、放缓、拖住。去掉它们,四言就硬;留着它们,唱起来才转得动。
这也是唱与写的分别。所以诗的句式章法,根子在唱。四言是拍子定的,章是调子定的,叠句是记性定的,韵是接腔定的。把它当文章读,处处别扭;把它当歌看,句句都顺。这条分别,读《诗》的人一开始就该记住。
历史意义
四言、分章、叠句、押韵,四样都是唱出来的规矩,不是写出来的讲究。诗的形状由乐定,不由笔定;知道这一点,读《诗》才不至于把它当散文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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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程俊英、蒋见元《诗经注析》
- 《毛诗正义》
- 程俊英《诗经译注》
- 王力《诗经韵读》
- 李纯一《先秦音乐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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